時間，好像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然後狠狠摔碎。
二哥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抓住醫生的胳膊。
“什麼叫儘力了？！”
“她才二十歲！她剛剛還在呼吸！”
“你們再救救她！用最好的藥！多少錢我們都出！”
醫生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悲憫，也帶著冷意。
“不是錢的問題。”
“她的身體，早就空了。”
“能撐到現在......”
醫生頓了頓，目光掃過麵前三個失魂落魄的男人。
“已經是奇跡了。”
“你們......進去見她最後一麵吧。”
醫生側身讓開。
門內的景象，一點點映入眼簾。
床上的人被蓋上了白布。
隻有一縷黑色的長發，滑落在枕邊。
像她小時候玩累了，窩在哥哥懷裡睡著時的模樣。
大哥的腳像灌了鉛，一步，一步，挪到床邊。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得厲害，觸到白布的邊緣。
冰涼。
他猛地縮回手。
不敢掀開。
不敢看。
怕看到那雙永遠閉上的眼睛。
怕看到那張再也說不出“哥哥”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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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看到自己親手釘進去的、無法挽回的結局。
“嫋嫋......”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大哥......錯了。”
“你起來，你再給大哥一次機會......”
“大哥以後......再也不凶你了......”
“再也不信別人了......”
“你起來看看大哥，好不好？”
白布之下，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死亡帶來的、永恒的沉默。
三哥走到床的另一邊，他盯著那縷頭發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誰也沒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非常輕柔地，非常小心地，將那縷頭發攏了攏，別到了我的耳後。
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小時候我睡覺不老實，頭發總是糊滿臉，每次都是三哥耐心地幫我理順。
他說，嫋嫋的頭發像綢緞，亂了就不好看了。
“妹妹。”
他低聲叫。
“三哥的實驗室......新培育了一種薔薇。”
“是藍色的，很漂亮。”
“不會讓你花粉過敏的。”
“三哥本來想，等成功了，就在你房間窗外種滿。”
“這樣你就不用住地下室了。”
“你......”
他的聲音哽住了，再也說不下去。
隻是手指還停在那冰涼的鬢角，舍不得移開。
二哥忽然衝了過來，他一把掀開了白布！
“顧嫋嫋你起來！”
“你別睡！”
“我命令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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