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弄死你
洪林想不出給他一個什麼樣的理由才算合理。
他沒有理由逃跑的，他叔叔還在這裡，他還得送叔叔回中國，他怎麼可能會在這個節骨眼離開維克多呢。
這不合理。
要不如實告訴維克多？告訴他自己領了一個使命在身上要去完成？
不...
不行，他連李自由都殺了，相處十年的夥伴都能說殺就殺，看來在他的眼中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劉東的筆記本就是一份天大的利益，他若得到了，會老老實實的交出去了嗎？
死了一個德米特裡，洪林不想再多一個叫維克多的毒梟。
這是劉東死前托付給他的，事關自己祖國，事關無數個家庭的事，他不能就這樣輕易的交代。
“還沒想好借口？”他的拖延被維克多看在眼裡。
洪林咬咬唇，抬頭看向維克多，深吸一口氣，道：“我沒想找借口，隻是說出來，怕你生氣。”
維克多看著他，語氣平淡，“你不說我也會生氣。”
洪林放在他大腿上的手攥緊，維克多垂眸看一眼自己被他攥皺的褲子，收回視線。
“我勸你老實點，我耐心不多了。”
“因為我害怕！”洪林一臉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擲地有聲的開口。
他仰著臉，閉著眼，眉頭緊蹙著，整個人都在微微的抖。
好似在印證他的害怕。
維克多鬆了鬆手上的力道，聲音更淡，“你在害怕什麼？害怕我殺了你？”
洪林搖頭，正要開口。
“睜開眼說話。”
他隻能睜開眼，對上維克多那雙眼眸。
維克多的情緒向來藏得深，他笑時未必是開心，平靜時未必是平靜，唯一泄露他情緒的就是他的眼睛。
當他的眸色變得深暗，暗到碧綠的色澤變得濃鬱，如同深不見底的潭水中最深的那一塊，深到發黑，深到讓人見之生畏。
那他一定是生氣了。
乾咽一口唾沫，洪林微聲開口：“我怕死，我的命不值錢，從被你帶來莫斯科開始，就一直被各種威脅，你可以隨時隨地要我命，李自由也可以，德米特裡也可以，隨便一個人都能要我的命。”
“維克多，你的身邊太危險了，我怕我回來後，下一次，下下次，還會遇見這樣的情況，我的命隨時都被捏在別人的手裡。”
“我害怕這個，所以我才不敢回來。”
“我...”洪林垂下眼，神情帶著一絲委屈，“我本來是想，等到德米特裡死了，你倆的爭鬥結束後，我再回來的。”
“我叔叔還在你這裡呢，我怎麼可能真的走，我隻是太害怕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當時在德米特裡那裡，他們飯也不給我吃，餓著我，還打我，威脅我，嚇得我眼都不敢閉，我...我...”
他垂著腦袋，額頭抵在維克多的大腿上，在維克多看不見的地方把手指伸進喉嚨裡。
喉嚨受到刺激，他乾嘔一下，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溢出來。
維克多聽見乾嘔聲立馬抓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腦袋，他趁機將手背在身後，仰頭用微紅帶淚的眼看著維克多。
眨一下眼，眼淚滑落，他哽咽著開口：“他還當著我的麵殺了一個人，就在我眼前，那人渾身沒一塊好肉，血淋淋的，我現在想起來都惡心。”
又嘔了一下。
“而且，李自由還說德米特裡不會放過我的，不管你答不答應他的要求，他都會殺了我。”
“我不想死，我怕再被他抓住，我怕再落到他手裡，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起先洪林還是裝哭，添油加醋的說著自己在德米特裡那裡的遭遇。
反正德米特裡跟李自由都死了，他在那邊到底過得怎樣都是他說了算。
隻是說到劉東的死，他說著說著是真的傷心了。
再一次親眼目睹別人的死亡，那種無能為力深深的席卷他，讓他真的陷入悲傷中，越哭越傷心。
從一開始的廢力擠眼淚，到後來被淚水鋪滿一整張臉。
哭得維克多的怒氣消失，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慢慢鬆開，挪到他的臉頰上，輕撫著他的臉頰。
指腹被洪林的眼淚沾濕，維克多隻覺得心裡跟著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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