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火。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懇切”:“王太醫,實不相瞞,晚輩此次冒昧打擾,除了鑒定此卷,還有一事相求。”
“何事?”王繼先抬眼看他。
“晚輩一位至親,身染奇症,群醫束手。症狀頗為古怪,初時隻是乏力盜汗,繼而心神恍惚,體內似有寒熱交攻,纏綿不去,如今已是……危在旦夕。”辛棄疾描述著蘇青珞中毒後的症狀,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憂慮,“聽聞王太醫醫術通神,尤擅疑難雜症,故冒死前來,懇請王太醫施以援手!若能救得親人,晚輩願以此卷,以及家中珍藏的另一幅疑似藥王《千金翼方》序言的殘篇,一並奉上,以酬大德!”
他拋出了更大的誘餌——《千金翼方》序言殘篇!這對於癡迷孫思邈的王繼先來說,無疑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王繼先果然動容,他緊緊盯著辛棄疾:“《千金翼方》序言殘篇?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辛棄疾斬釘截鐵,“就在晚輩落腳之處。隻要王太醫應允出手,晚輩立刻取來奉上!”
王繼先眼中貪婪與謹慎激烈交鋒。他再次仔細看了看手中那幅養生導引殘卷,又打量了一番辛棄疾,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周圍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此處。
半晌,王繼先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所述症狀,確實古怪,似毒非毒,似病非病……老夫行醫多年,也未曾見過完全相同的案例。不過……”他話鋒一轉,“若論及用毒之詭,症狀之奇,當世或有一人,可能知曉其中關竅。”
辛棄疾心臟猛地一跳,強壓激動,問道:“不知王太醫所指是何人?”
王繼先目光深邃,看著辛棄疾,一字一句道:“此人姓墨,名問,人稱……‘墨醫’。”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從王繼先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辛棄疾還是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他強作鎮定:“墨醫?晚輩孤陋寡聞,未曾聽聞。不知此人現在何處?王太醫可否引薦?”
王繼先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諱莫如深的笑容:“墨醫行蹤飄忽,神龍見首不見尾,老夫也隻是早年與其有過數麵之緣,探討過一些……藥理偏方。至於其下落,卻是不知。”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辛棄疾,“不過,辛公子,老夫觀你氣宇不凡,絕非尋常商賈。你那位‘至親’所中之症,恐怕也非尋常病症吧?尋醫問藥,有時……也需找對門路,有些代價,不是幾幅殘卷就能抵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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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如同綿裡藏針,既點明了辛棄疾可能另有身份,也暗示了想要得到更多信息,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辛棄疾心中雪亮。王繼先果然知道“墨醫”,甚至可能不止是“數麵之緣”那麼簡單。但他顯然不願,或者不敢輕易透露更多。他在待價而沽,或者,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線。
“王太醫的意思是……”辛棄疾不動聲色。
王繼先嗬嗬一笑,將手中的養生導引殘卷小心放回木匣,推還給辛棄疾:“辛公子,此事關乎重大,容老夫斟酌一二。三日後,此時此地,你帶上那《千金翼方》序言殘篇,我們再詳談,如何?”
他給出了一個期限,也留下了回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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