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顧了一下房間，繼續補充道：“而且你也看到了，這個房間的布局。”
“畫架在正中間，神原先生的遺體倒在這個角落。從畫架到遺體之間，隔著好幾把椅子、一堆畫具。”
“在黑暗中要準確無誤地找到一個人，一刀斃命，然後還要在警察破門之前從窗戶逃走。”
“這需要他能看見，或者他本來就知道對方在哪裡。”
目暮警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及川武賴站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裡，手機貼在耳邊，聲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在和什麼人通話。
他的背影蕭索又疲憊，肩膀微微發顫，另一隻手不停地揉著太陽穴。
偶爾有幾句含糊不清的話飄過來，像是在說什麼“後續處理”“媒體那邊”之類的。
中森警官朝那邊瞥了一眼，繼續道：“他說是聽到神原先生呻吟，就東摸西摸。”
“在黑暗裡跌跌撞撞地找過去，剛好摸到了他。把人扶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刀子。”
“我想指紋是那時候沾上去的，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他頓了頓：“況且，我們破門而入的時候，也確實聽到了犯人踢翻筆筒、從窗戶逃跑的聲音，不是嗎？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做不了假。”
高木涉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接話：“意思是說，犯人在停電之前就已經在這個房間裡了。”
中森警官點頭，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空調出風口：“是啊，恐怕早就躲在天花板裡了。”
“那個出風口的擋板已經被撬開了，螺絲孔上有新鮮的劃痕。”
“等停電之後，他就從空調口跳下來，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停電之前監視器裡看不到任何人，停電之後卻多了一個人。”
千葉和伸不解地問：“可是他是怎麼造成停電的？”
中森警官解釋道：“用定時器，讓好幾個高壓家電同時啟動，故意燒斷保險絲。”
“我們在地下室的配電箱裡找到了一個改裝過的定時繼電器，設定時間正好是停電發生的時間。”
“如果事先調查得足夠充分，應該能做到。”
他歎了口氣：“可是及川先生也是昨天早上才收到預告函，而我們接到通報，已經是昨天晚上的事了。”
“總共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準備時間。”
佐藤美和子雙手抱胸，站在他們旁邊，忽然開口：“換句話說，他是全部準備好了，才寄預告函的，是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如果佐藤的判斷是對的，那就意味著，這個所謂的“盜竊計劃”，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殺人而準備的。
停電如果不是為了偷畫，而是為了製造殺人的機會。
預告函不是一個賊的挑戰書，而是一個凶手的節目單。
目暮警官換了一個問題：“然後呢，你們有看到從窗戶逃走的犯人嗎？”
中森警官微微搖頭：“不，為了防範他從屋外進入，我們沒在窗口另外打照明。”
“窗口太亮，等於告訴他畫在哪個房間，他可以直接從外麵鎖定目標。所以我們把照明集中在一樓和屋頂。結果就是，從窗口往下看，下麵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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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桌上拿起兩個證物袋，袋子裡裝著沾了泥土的筆筒，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畫筆。
“所以得到的隻有這個，他從窗戶逃走的時候，從上頭掉下來的兩個筆筒。”
“跟兩大堆筆。”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沒有腳印，沒有纖維，連一根頭發絲都沒留下。”
“嗯。”目暮警官接過證物袋，低頭沉思。
中森警官把手上的證據袋隨手扔給他：“那目暮，剩下的就交給你了。你可以去看看這個房間的監視畫麵，看能不能找出犯人的破綻。”
目暮警官看著手中的證物袋，一愣，瞪著他：“喂喂，犯人就是基德不是嗎？那是你負責的吧。”
中森警官難得地收起了慣常那副追捕狂熱的模樣。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目光裡有一種少見的認真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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