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曆史）
治平三年的東京汴梁，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躁動。不是邊關烽火，也不是黃河決口，而是從垂拱殿裡飄出來的一股子……銅臭味兒混雜著丹砂味兒的“新風氣”。
程顥覺得自己的胡子在抖，作為剛剛被陛下“欽點”的懂王，他此刻站在尚書省廊下，手裡捏著那份還沒來得及歸檔的奏折。墨跡未乾，禦筆朱批那鮮紅的顏色，刺得他眼睛發疼。
“還是程顥懂朕，開心！[開心表情]”
程顥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理學家的定力壓住心頭那股翻湧的氣血。
程顥原本的奏對，那是何等的溫厚典雅，寫道：“陛下之心，或在利民；然其辭氣，近於市井之爭，而非王者之言。”
程顥那是批評！是委婉地指出官家說話太像擺攤砍價，有失天子威儀！
結果呢？官家趙曙不僅沒生氣，反而順杆爬，給自己扣了個“大宋版循環經濟”的高帽，還順手賞了他一個……那是個什麼？一個圓圈加兩個點？仿佛是無名小吏在賬本上畫的鬼畫符，又像是西域傳來的某種邪神圖騰。
司馬光一臉沉重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說道：“伯淳莫要看了，看多了傷眼，更傷心。”
程顥的聲音有些發虛的說道：“君實兄，陛下說的‘循環經濟’，究竟是個什麼東西？老夫翻閱典籍，隻知‘周而複始’，不知這‘循環’還能與‘經濟’連用。”
司馬光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冷著臉說道：“不用查了。這是陛下昨日交給三司使的‘新策’。陛下認為，此前煉丹所需的丹砂、鉛汞，耗費巨萬，屬於浪費。如今應將這些‘廢料’回收，用於冶煉銅錢、配製顏料，甚至摻入農肥。此乃‘取之於天，用之於民’，是為‘循環經濟’。”
程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進旁邊的盆景裡。
程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咬牙切齒的說道：“荒謬！荒天下之大謬！丹砂鉛汞，乃道家方士之物，凶險異常！如今陛下竟要將其投入錢範、藥石？這是要讓大宋的銅錢都帶毒嗎？這是要把‘利’字刻在廟堂之上，還要刻上個笑臉？”
與此同時，政事堂內。
首相韓琦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那封朱批，仿佛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韓琦的聲音蒼老而疲憊，對著次相曾公亮說道：“曾相公，你記得先帝仁宗皇帝嗎？當年先帝批閱奏折，最多也就是‘可’、‘依奏’、‘不允’。哪怕是再緊急的軍報，也不過是朱筆圈閱。”
曾公亮苦笑著捋須，說道：“韓相，時代變了。如今陛下批奏，那是‘零成本運營’、‘資源整合’，今日更是來了個‘循環經濟’。剛才內侍傳話，陛下還說，咱們這政事堂，以後要改叫‘大宋運營管理總部’。”
“運營……管理……”韓琦咀嚼著這兩個新鮮的詞彙，隻覺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嚨口。韓琦是三朝元老，定策國老，什麼時候淪落成了“運營總監”？
曾公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陛下還說了，讓咱們別整天板著臉，要學習他那種‘高效務實’的精神。陛下原話是：‘朕這是在搞大宋版循環經濟，你們這些宰執，要有互聯網思維。’”
韓琦茫然地看著天花板，迷茫的說道：“互……聯……網？那是哪個番邦的名字？高麗？交趾？”
曾公亮搖頭，說道：“不知道，但陛下那個表情，那個笑臉表情，臣看著總覺得像是在嘲笑咱們年紀大了，不懂新潮。”
而在禦史台，氣氛則是另一番景象——那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禦史中丞彭思永把那道朱批重重地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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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思永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的說道：“諸位看看！都給我好好看看！我們說陛下的言辭像市井無賴，陛下就承認自己是市井無賴，還以此為榮！我們說祖宗之法不可變，陛下直接搞出個‘循環經濟’來糊弄我們！”
年輕的禦史傅堯俞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已經不是諫職的問題了，這是把整個台諫係統當成了一場遊戲！陛下在那頭‘開心’，我們在這一頭痛心！”
彭思永猛地站起來，義正言辭的說道：“不能就這麼算了！既然陛下喜歡玩文字遊戲，那我們就跟他玩到底！擬稿！立刻擬稿！我要參劾程顥，身為侍講，不僅不勸導陛下回歸正道，反而助長這種妖風邪氣，以至於陛下誤以為‘循環經濟’乃是治國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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