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踝還在隱隱作痛，但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脹脹的，有點陌生，但並不討厭。
回到家，我媽看我腳這樣，嚇了一跳。
我說打球扭的，不嚴重。
她嘮叨著去找冰袋給我敷。
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點開和宋知意的對話框。
還停留在我發的那句「明天見」和她的「嗯」。
我想了想，打字：「我到家了。今天謝謝你。」
發送。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回：「嗯。記得冰敷。」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又打字：「你到了嗎？」
這次回得很快：「快了。」
我猶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懸空，最後還是打了幾個字：「今天……我很高興。」
發出去，我就有點後悔。是不是太肉麻了？她會不會覺得奇怪？
等了快兩分鐘，她沒回。我正想著要不要撤回，或者補一句「因為贏了比賽」，手機震了。
她回：「嗯。我也是。」
就四個字，加一個句號。
但我盯著這幾個字，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揚。
周一早上，我腳好了不少，但還是有點腫。我媽非要送我，被我拒絕了。我單肩背著書包，慢慢往學校走。
快到校門口時，我看見前麵有個熟悉的身影。灰色的衛衣，黑色書包，高馬尾。
是宋知意。她走得不快，好像在等人。
我加快了點步子，追上去。「宋知意。」
她停下，轉過身看我，目光落在我腳上。「能走了？」
「好多了。」我走到她旁邊，和她並肩往校門裡走。
這個時間，校門口人很多。我們倆一起出現，立刻又吸引了不少目光。竊竊私語聲飄過來。
我有點不自在，下意識想拉開點距離。宋知意卻像是沒感覺到那些視線，步子不緊不慢，和我保持同步。
「噴霧還有嗎？」她問。
「有，昨晚噴了。」我說。
「嗯。」她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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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走進教學樓。她教室在樓上，我教室在一樓。在樓梯口，她停下腳步。
「放學等我。」她說，不是商量，是陳述。
「啊？等我乾嘛？」
「換藥。」她指了指我的腳踝，「我帶了藥膏，比噴霧好。」
「不用這麼麻煩，我……」
「等我。」她打斷我，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把後麵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哦。」我點頭。
她轉身上樓。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往教室走。
周浩在教室門口探頭探腦，看到我，立刻躥過來：「喲，臨哥，一起上學啊？進展神速！」
「滾蛋。」我推開他，坐到座位上。
一整天，我都過得有點飄。上課老走神，腦子裡一會兒是籃球場上她給我噴藥時低垂的睫毛，一會兒是昨天傍晚我們一起走回家時的影子，一會兒又是早上她說的「等我」。
放學鈴一響，我故意磨蹭了一會兒，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書包，慢悠悠挪出教室。
宋知意果然在等我。她靠在一樓的欄杆上，低頭看著手機。夕陽的光給她周身鍍了層柔和的邊。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收起手機。「走吧。」
我們又一次一起走出校門。這次沒有圍觀，隻有零星幾個走得晚的學生。
「去那邊。」她指了指學校旁邊一個小公園。那裡有石凳，平時有些老人小孩在那兒玩，現在傍晚，人不多。
我們在一條長凳上坐下。她放下書包，從裡麵拿出個小醫藥包，打開，裡麵碘伏棉簽紗布藥膏一應俱全。
「腿。」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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