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後，想考哪裡的大學？」
我問完，覺得自己問了個很傻的問題。
她成績那麼好，肯定是頂尖的學校。
「北京。」她說。
「哦。」我應了一聲，心裡算了算自己的分數，離北京的學校還有點距離。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湧上來，有點悶。
「不過，」她吸了口奶茶，繼續說，「上海也有幾所不錯的。」
我看向她。她看著前方，語氣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
「上海？」我重複。
「嗯。」她點頭，然後轉頭看我，「你想去哪裡？」
我想了想。「還沒想好。可能……留在本省？或者去鄰近的省份。」分數比較現實。
她「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我們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江臨。」她叫我。
「嗯？」
「大學還早。」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現在，先想想眼前。」
眼前？眼前是什麼？奶茶，傍晚的風，還有走在旁邊的她。
我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未來還遠，先過好現在。
「也是。」我笑了，心裡那點悶散開了。
走到我家小區附近那個公園，我們習慣性地在長凳上坐下。上次是傍晚，這次天已經有點黑了，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暈開。
她喝完了奶茶，把空杯子拿在手裡，輕輕捏著。
「江臨。」她又叫我。
我發現她很喜歡連名帶姓地叫我。
「嗯？」
「林柚……」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們，還有聯係嗎？」
我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我搖搖頭：「沒有。分手後就沒說過話了。」
「嗯。」她應了一聲，又不說話了，低頭捏著奶茶杯，發出輕微的塑料聲響。
我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她頭頂，給她周身籠了層毛茸茸的光暈。她睫毛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宋知意。」我叫她。
她抬起頭，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亮。
「我……」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心臟在胸腔裡跳得有點快。「我和林柚，都過去了。」
我知道這話有點沒頭沒尾，但我想讓她知道。
她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很輕地「嗯」了一聲。
她把空奶茶杯放進旁邊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轉回身看我。「江臨。」
「啊？」
「閉眼。」她說。
我愣了一下。「乾嘛？」
「閉眼。」她又說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變化，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味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閉上了眼睛。視野陷入黑暗，其他感官就變得敏銳。能聽見遠處馬路上的車聲，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還有……她靠近時，帶起的一點點風。
然後，我感覺嘴唇上，貼上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帶著一點點奶茶的甜，和芋泥的香味。
很輕，很快，像蝴蝶停留了一下翅膀。
我猛地睜開眼。
宋知意已經退開了半步，站在我麵前。路燈的光勾勒著她的輪廓，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耳朵尖紅得厲害。
「上次，」她開口，聲音有點不穩，但努力維持著平靜，「是嘴角。」
「這次，是補上。」
她說完，轉過身，背對著我。「我回去了。」
然後，不等我反應，就快步走了。腳步有點急，像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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