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由她發起。
一張截圖，是她又拿了什麼獎學金或者競賽獎。附言：「看看。」
我回：「哦。還行。」然後反手甩一張我剛搞定的項目代碼截圖，或者遊戲打到全區前十的排名。
她：「幼稚。」
我：「你更幼稚。」
對話往往就此終結，直到下一次“交鋒”。
大二那年冬天，我生日。零點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江晚漁發來一條消息，就四個字：「生日快樂。」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半天，回了個：「嗯。謝了。」
她沒再回。
我也沒告訴她，那天我手機一直開著，等到零點。收到她消息時，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空，突然就被填上了。
但我隻是點開她朋友圈。她曬了張圖，北方大雪，她裹得像隻熊，在雪地裡比V。配文：「凍成狗。」
我給她點了個讚。沒評論。
大三下學期，突然就忙了起來。實習，做項目，準備保研或者出國。我和江晚漁的聯係，不知不覺就變少了。有時候一兩個月，才會因為某條朋友圈，互損兩句。
然後，就是大四剛開學那個九月。
我正跟著導師跑一個重要的項目，在實驗室熬了三天，胡子拉碴。手機在褲兜裡震，摸出來一看，是江晚漁。
接通，那邊風聲很大，還有機場廣播的模糊回音。
「陸懷舟。」她聲音有點飄，但很清晰，「我拿到offer了。U大，金融。」
我頓了一下，走到實驗室窗邊。外麵是南方的夜，黏糊糊的熱風。「哦。恭喜。」
「兩年。可能…更久。」她頓了頓，風聲灌進聽筒，「跟你說一聲。」
我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邊已經剝落的漆：「嗯。挺好。」
又是沉默。隻有電流和風聲在竄。
「陸懷舟。」她又叫了我一聲。
「乾嘛。」
「…沒什麼。」她聲音低下去，「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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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漁。」我猛地開口。
「嗯？」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實驗室慘白的燈光照在我臉上。我想說路上小心，想說那邊天冷多穿點，想說……
最後出來的卻是：「出去別給國人丟臉。尤其別丟我的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我聽見她很輕地，似乎笑了一下，又好像沒有。
「陸懷舟，」她說，「我最討厭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嘟——
忙音傳來。
我舉著手機，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腿有點麻。
後來，我點開微信，找到和她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兩個月前，我給她發了個搞笑視頻，她回了個「傻逼」。
我點開她朋友圈。
一條新的動態，剛剛發布。是U大offer的截圖，還有一張機票訂單的局部。配文很簡單：「新地圖，開荒。」
我在下麵評論：「別迷路。」
她沒回。
我也再沒刷新出她的回複。
那之後的很長時間，我和江晚漁，徹底斷了聯係。
時間這東西，賊怪。
你覺得它慢的時候，它磨磨蹭蹭。你覺得它快了吧，它一溜煙就跑沒影。
江晚漁出國後的頭半年，我偶爾還會下意識點開那個沉寂的對話框。後來工作越來越忙，從實習到轉正，再到自己牽頭做項目，每天被代碼、需求、KPI填滿，也就漸漸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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