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她一眼。「隨你。」
她似乎鬆了口氣，重新靠回椅背，但抱著文件袋的手依舊很緊。
「周敘那邊，」我目視前方，狀似隨意地問，「你打算怎麼辦。」
她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能怎麼辦。」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家確實能幫上忙。我爸的療養院，我媽現在的工作……都，都需要關係。」
「所以？」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就這樣吧。各取所需。他需要個拿得出手的女朋友，我需要他家的資源。很公平。」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嘲諷。但我知道，那平靜底下，是深深的無力。
我沒再問。
有些話，點到即止。有些選擇，是她的路。
車子在療養院門口停下。環境清幽，看起來檔次不低。
江晚漁解開安全帶，抱著文件袋和盒子，低聲道：「謝謝你送我。我……上去了。」
「嗯。」
她推開車門，下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透過降下的車窗看我。
「陸懷舟。」
「還有事？」
她抿了抿唇，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像是有什麼話在唇齒間輾轉，最終卻隻說出一句：
「路上小心。」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進了療養院的大門，背影挺直，卻莫名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看著她消失在玻璃門後，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點了根煙，靠在車門上，慢慢抽完。
直到煙蒂燙到手指，我才回過神，將其扔進垃圾桶，轉身上車。
引擎發動，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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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視鏡裡，那棟安靜的白色建築越來越遠。
我知道，我和江晚漁之間，有些東西，從她決定踏上飛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一樣了。
昨晚的眼淚，今早的簽字，不過是漫長告別中，一次短暫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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