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裡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必須去，必須成。”王鶴棣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汐顏，海上不比陸地，你想好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跟父親說……”
“我不反悔。”卡汐顏搖頭，眼神堅定，“兄長一家都去，你也去，我留在後方才要擔心死。況且我懂些醫藥廚藝，在船上總能幫上忙。”
她翻開一個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事項：“這是我列的單子。海上易得壞血病，要多備柑橘、醃菜；淡水珍貴，得想法收集雨水；還有藥材，治風寒的、止瀉的、止血的……都得多帶。”
王鶴棣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中湧起暖意。這就是他選的人，溫婉卻不柔弱，遇事有主見，總能想到實處。
“對了，”卡汐顏想起什麼，“佳琪那孩子也去？她才九歲，海上顛簸……”
“卡領主說讓她曆練。”王鶴棣笑道，“那孩子可不是普通九歲，金丹修士呢。有她在，說不定真能幫上大忙。”
臘月初十，各方人員在龍門港彙合。
港口忙碌異常。水軍戰船、王家商船、卡其喵的貨船，總共二十八艘排開，蔚為壯觀。工部派來的官員正指揮民夫往船上搬運貨物：成箱的瓷器用稻草仔細隔開，絲綢錦緞裹了油布防潮，竹稻米裝在特製的木桶裡，還有茶葉、漆器、鐵器……都是H國特產。
小佳琪跟著父母到達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見過封地的小河船，卻從沒見過這麼高大的樓船。尤其是太子的“淩雲號”，三層船艙，雕梁畫棟，簡直像座水上宮殿。
“別亂跑。”海棠夫人拉住女兒的手，“先去見太子殿下。”
太子偉偉在臨時搭建的行營中接見眾人。十四歲的少年穿著儲君常服，舉止沉穩，言談得體，但細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日壓力不小。
“卡領主、王公子，此番遠航，全賴二位費心了。”太子溫聲道，又看向卡汐顏和小佳琪，“卡娘子、佳琪妹妹也來了，海上艱苦，委屈你們了。”
小佳琪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偷偷打量這位太子表哥。她記得幾年前見過一次，那時太子還是個半大孩子，如今已很有儲君氣度了。
趙定邦將軍隨後進來。這位四十出頭的老將一身戎裝，風塵仆仆，剛檢查完所有船隻。他說話乾脆利落：“殿下，各船已備齊，後日準時啟航。末將已將水軍分作三隊，前隊開路，中隊護衛主船，後隊壓陣。沿途補給點已標注清楚，第一個停靠點在七百裡外的珊瑚島。”
太子點頭：“有勞將軍。隻是……去年北海之事，將軍當知孤的擔憂。”
“末將明白。”趙定邦神色肅然，“此次船隊規模、護衛力量遠超去年。且我們走的是成熟商路，沿途有島可依，與北海那片暗礁密布的死海不同。隻要不遇上台風，安全應有保障。”
話雖如此，每個人心頭都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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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二，卯時三刻。
天還沒亮透，港口已燈火通明。所有人員登船，貨物清點完畢。太子在“淩雲號”船頭焚香祭海，祈求航行平安。
皇後還是來了。她站在碼頭搭建的高台上，望著兒子，淚流滿麵卻不敢出聲，怕亂了儀程。幾個老宮人扶著她，低聲勸慰。
“母後保重。”太子在船上遙遙一拜，轉身時眼眶也紅了，但很快恢複平靜。他是儲君，不能露怯。
辰時正，號角長鳴。
“起錨——”
“升帆——”
巨大的船帆緩緩升起，海風吹得獵獵作響。船隊像一條蘇醒的巨龍，緩緩離開港口。
小佳琪趴在“豐登號”的船舷邊，看著陸地越來越遠。起初她興奮地東張西望，但半個時辰後，當港口完全消失在視野中，四麵隻剩茫茫海水時，一種陌生的不安湧上心頭。
“怎麼，怕了？”卡其喵走到女兒身邊。
“有點。”小佳琪誠實地說，“爹，海這麼大，咱們的船看起來好小。”
“是啊，在大海麵前，再大的船也隻是一葉扁舟。”卡其喵望向海天相接處，“所以更要謹慎。你看趙將軍的船，”他指著前方領航的戰船，“他們經驗豐富，會帶我們走安全的航線。”
正說著，船身猛地一晃。小佳琪沒站穩，差點摔倒，被父親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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