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上的風波像是一塊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漣漪擴散了一整夜。將軍府的人回府後，各自揣著心事歇下，唯有小佳琪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替素妍捏把汗，一會兒又為她的勇敢暗自叫好，迷迷糊糊間，天就蒙蒙亮了。
卯時剛過，府裡的灑掃丫鬟正忙著清掃庭院，就聽見府門外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內侍尖細的通報聲和孩童清脆的嚷嚷聲，驚得滿院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二皇子殿下駕到——”
這一聲喊，直接把海棠夫人從屋裡驚了出來，她攏著衣襟快步走到垂花門前，就看見府門外烏泱泱站了一群人，為首的內侍捧著拂塵，滿臉堆笑地對著門房說話，而被一群宮人簇擁在中間的，正是穿著一身寶藍色錦緞小袍的二皇子山山。
四歲的小皇子，臉蛋還是昨天那副粉雕玉琢的模樣，隻是眉眼間少了幾分宮裡的嬌矜，多了點孩童的執拗，正踮著腳往府裡望，嘴裡還不停地念叨：“素妍呢？我要找素妍玩！”
海棠夫人心裡咯噔一下，昨天的風波還沒過去，這小祖宗怎麼一大早找上門來了？她定了定神，快步上前福身行禮：“臣妾見過二皇子殿下，殿下安康。”
山山一見海棠夫人，立刻掙脫了內侍的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她麵前，仰著小臉，一雙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海棠夫人，素妍在嗎？我跟母妃說了，我今天要來找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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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海棠夫人賠笑道：“夫人恕罪，殿下今早一起床就鬨著要來將軍府，娘娘拗不過，隻好讓奴才們陪著過來，還請夫人莫要見怪。”
海棠夫人哪敢見怪，連忙笑道：“殿下能來，是府裡的榮幸。快請進，快請進。”她一邊吩咐下人去通報老夫人和卡其喵，一邊親自牽著山山的手往府裡走，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冰妃娘娘，到底是何用意？是真拗不過孩子，還是故意讓皇子上門，再添些事端？
山山卻不管大人的心思，一進府就像隻撒歡的小兔子，東張西望，眼睛裡滿是好奇。將軍府沒有宮裡的雕梁畫棟，處處透著一股質樸的煙火氣，廊下掛著風乾的臘肉和藥材，庭院裡種著幾株臘梅，花瓣上還凝著霜，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米粥香，和宮裡熏香的味道完全不同。
“素妍！素妍！”山山扯著嗓子喊，聲音清脆響亮，驚飛了院角槐樹上的幾隻麻雀。
這時候，小佳琪和素妍正跟著老夫人在暖閣裡用早膳。聽到外麵的喊聲，小佳琪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碗裡，瞪大了眼睛：“是山山？他怎麼來了？”
素妍的小臉瞬間白了白，下意識地往小佳琪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裡滿是緊張。昨天在宮裡拒絕冰妃的那股勇氣，像是瞬間被抽走了，隻剩下不知所措。
老夫人放下筷子，神色平靜地說：“來了就來了，躲是躲不過的。素妍別怕，有我們在。”
話音剛落，卡其喵就大步走了進來，對著老夫人拱手道：“母親，二皇子來了，兒子去前廳應付一下，您帶著孩子們稍後過去便是。”
老夫人點點頭：“去吧，分寸拿捏好。”
小佳琪拉著素妍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有我呢。他就是個小孩子，還能吃了你不成？”
素妍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
沒過多久，下人就來請老夫人和孩子們去前廳。小佳琪特意替素妍理了理衣襟，又幫她把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小聲說：“挺直腰板，咱們又沒做錯什麼。”
素妍深吸一口氣，跟著老夫人和小佳琪往前廳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山山興奮的喊聲：“素妍！”
隻見山山正坐在前廳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玉墜，一看見素妍，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噔噔噔跑到她麵前，停下腳步，認認真真地打量著她。
昨天在宮裡，素妍穿著水紅色的襖裙，顯得有些拘謹。今天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家常布衣，頭發鬆鬆地挽了個小髻，臉上沒施粉黛，卻透著一股乾淨的靈氣。山山看了半天，才小聲說：“你穿這個顏色，也好看。”
素妍沒想到他第一句話是這個，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小聲說：“謝殿下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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