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咱說那張承景,既已被李采臣將死了軍,是再無半分退路!隻見他暴喝一聲,手中那張早已準備好的黃紙符籙,“呼”地一下,無火自燃!
他腳下,步履沉穩,每一步都仿佛丈量過一般,精準地踏在了房間的七個方位之上,正是道家秘傳的“七星步”。隨著他的走動,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了起來。
他雙手,快速地掐動法訣,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最終,定格在一個莊嚴肅穆的“寶瓶印”之上。
他口中,更是念念有詞,誦出了一段充滿了威嚴與力量的咒文: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敕!”
張承景念完了最後一句咒文,眼中精光一閃,並指如劍,朝著那已經重新陷入昏睡的丁太太,猛地一指!
一道柔和卻不失威嚴的金光,如同離弦之箭,精準無比地,印在了丁太太的後心之上!
然而,預想中那“妖邪慘叫,黑氣逼出”的場麵,並沒有發生。
“呃啊——!!!”
一聲比之前淒厲十倍、充滿了無儘痛苦的女人慘叫,猛地從那丁太太的口中爆發了出來!
隻見她渾身如同觸了高壓電一般,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兩眼一翻,口中,竟湧出了大片的白色泡沫!整個人,就跟那離了水的魚似的,在床上,劇烈地抽搐、彈動起來!那身下的黃花梨木大床,竟被她蹬得“咯吱咯吱”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與此同時,李采臣在他的“天眼”之下,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道金光在衝入丁太太體內的瞬間,那黑紅色的“怨靈”,竟是狡猾無比地,猛地向內一縮,將那微弱的“生氣”,當成了一麵“盾牌”,推到了最前麵!
張承景那霸道無比的“金光神咒”,幾乎是結結實實地,全都轟在了丁太太自己那本就脆弱不堪的魂魄之上!
“不好!快收手!”李采臣厲聲喝道。
不用他說,張承景也早就嚇傻了!他看著在床上口吐白沫、眼瞅著就要斷氣的丁太太,那張因為施法而漲紅的臉,“刷”的一下,就變得慘白如紙!
他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趕緊強行切斷了法力的輸出。
金光散去。那丁太太的抽搐,也漸漸地停了下來。她癱軟在床上,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氣息奄奄,就隻剩下半條命了。
“怎麼……怎麼會這樣……”
張承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對自己所學理論的、深深的懷疑與恐懼。他堅信了十幾年的、那套刻在骨子裡的“天地至理”,在這一刻,被殘酷的現實,撞得粉碎。
李采臣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暗罵一句“書呆子”,也顧不上再嘲諷他。
他尋思著:“這書呆子,把功夫學死了啊,不懂變通!碰見個瓷器活兒,非得掄大錘,差點把碗給砸了。得,還得看小爺我這掏耳朵的巧勁兒。”
“兄弟,讓開!看我的!”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就要朝著那丁太太的眉心點去。
“太師爺!不可!”張承景如夢初醒,趕緊上前攔阻,“你那法門,比我這金光咒還要霸道!萬萬不可啊!”
“滾蛋!”李采臣一把將他推開,“我心裡有數!”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從自己那“天雷本源”之中,分離出了一縷比頭發絲還要細上三分的、微弱到了極點的“雷罡之氣”。
這活兒,對他來說,比在碼頭上扛一百個大包還累。他那身蠻橫霸道的雷罡,就如同那脫韁的野馬,讓他跑,容易;讓他繡花,那可真是要了他的親命了!他額頭上,瞬間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可見其心神消耗之巨。
他將那縷微弱的雷罡,凝聚在指尖之上,然後,在那丁太太的眉心印堂之處,快如閃電地,輕輕一點!
“滋啦——”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電火花跳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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