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咱說那鎮海寺的後院之內,李采臣是一尺砸開了地牢的大門,一股子令人作嘔的惡臭,如同井噴一般,從那黑漆漆的洞口,瘋狂地湧了出來!
裡麵的啜泣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和那黑暗中,十幾雙如同受驚的小鹿般、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眼睛。
“別怕!”
李采臣看著眼前這如同人間地獄般的景象,心裡頭,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他收起了那身滔天的殺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和一些。
“媳婦,”他轉過頭,對著身旁的白七姑說道,“這裡頭……我不方便進。勞煩你,帶她們出來。”
白七姑點了點頭,那張清冷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柔和。她緩步走進了那陰暗潮濕的地牢。
也不知她用了什麼法子,片刻之後,那些原本驚恐萬分、甚至想要尋死的姑娘們,竟一個個安靜了下來,眼神裡的瘋狂漸漸褪去,隻剩下劫後餘生的虛弱。她們互相攙扶著,顫顫巍巍地,跟著白七姑走了出來。
當她們,終於,再次看到那久違的月光時,那股子被壓抑了不知多久的恐懼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哇——!!!”
整個後院,哭聲震天!
李采臣看著眼前這劫後餘生的重逢場麵,心裡頭,那股子滔天的殺意,也稍稍平複了幾分。
可他知道,這事兒,還沒完。這廟裡,還藏著更大的罪惡!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在外圍放哨的小兄弟,氣喘籲籲地從前院跑了過來,一臉的急切與興奮。
“李爺!李爺!”那小兄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還沒站穩就急聲喊道,“來了!都來了!周大掌櫃帶著那些丟了閨女的老街坊,還有報館的記者,烏泱烏泱一大片,把廟門口都堵嚴實了!這會兒,正跟前院那些看門的禿驢推搡呢!”
“都別愣著了!”他猛地轉過身,將那根還在滴著黑血的量天尺,往地上一頓,“當”的一聲,震得腳底下的青磚都裂了紋。
他紅著眼,對著那幫同樣義憤填膺的漢子吼道:“老周他們就在外頭!去!把大門給我打開!讓外頭的父老鄉親們都進來!讓他們親眼看看,這幫畜生乾的好事!”
“是!”
幾個漢子飛奔而去。
……
一炷香的工夫後,鎮海寺,後院。
這裡,早已沒了之前的血腥與狼藉。數百名聞訊趕來的天津衛百姓、學生,和扛著照相機的報館記者,將整個後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當那些丟了閨女的家人們,從“神拳”好漢的手中,接過自家那早已失魂落魄的閨女時,整個後院,瞬間,就哭成了一片淚海!
“閨女!我的閨女啊!”“爹在這兒!別怕!爹在這兒!”
“翠兒啊,你在哪呢?!!!”
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記者們的鎂光燈,更是瘋狂地閃爍著,將這一幕幕悲歡,永遠地定格了下來!
就在這時,二師兄帶著十幾個好漢,從後院深處的禪房裡,拖出了三個衣衫不整、滿臉驚慌的金發洋人!
“轟——!!!”
整個後院,瞬間就炸了鍋!
“洋人?!”“怎麼還有洋人?!”“媽的!我就說這事兒跟洋人脫不了乾係!”
那三個洋人,顯然也是囂張慣了,被拖出來後,非但沒有半分的恐懼,反而指著“神拳”的眾人,用那生硬的中國話,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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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幫……野蠻人!放開我!我是大英帝國的公民!我要控告你們!”“Goddamnit(該死)!離我遠點!”
可他們這話,非但沒能嚇住人,反而,是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李采臣看著這三個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蠢貨,笑了。
他沒有理會他們,而是提著量天尺,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了院子中央,那尊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陰森的石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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