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石第二次從黑沼寨返回時，褲腳還沾著沼澤的黑泥，卻把一個油紙包緊緊護在懷裡——裡麵是十塊磨得光滑的下品靈石，比上次多了整整五塊，還有四罐沉甸甸的黑泥膏，罐口用軟木塞封得嚴嚴實實。他剛跨進堂屋，就迫不及待地拍著桌子喊：“少族長，黑沼寨的人，把那袋鐵牙米當寶貝似的搶！”
油燈下，陳小石比劃著描述——那獨眼哨探摸到鐵牙米時，先是捏碎一粒嘗了嘗，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拉著他追問“這靈穀在哪片山坳長的”，語氣從之前的倨傲變成了急切。他按陳硯教的，裝出“怕被人搶”的樣子，含糊說“是在西坡斷崖下發現的小穀地，就長了一小片”，對方竟真的信了，還塞給他兩塊額外的靈石，反複叮囑“下次一定要多帶點”。
“疏通關係的事也問出來了！”陳小石壓低聲音，“我假裝羨慕他們‘認識大人物’，那獨眼的喝多了嘴鬆，說他們老大要給清河坊‘鼎記丹鋪’的劉管事送禮——就是那個專管坊市外圍交易的劉胖子，據說跟李家有點牽扯，想讓他默許黑沼寨把‘石頭’偷偷運進坊市賣。”
“戊土石邊角料，通過劉管事流入李家……”陳硯指尖在桌案上敲擊，節奏越來越快，“黑沼寨缺靈植打點關係，李家缺土係靈材穩固靈田，劉管事從中抽成——這條線，有意思。”他突然抬頭，眼中精光一閃，“我們不能隻做‘供貨商’，要做‘控局者’。”
家族會議上，陳硯的新策略一拋出，滿座皆驚。“下次交易，凝露草加到八株，鐵牙米給一整袋——但有兩個條件。”他豎起手指，語氣斬釘截鐵，“第一，不要靈石，要黑沼澤的特產：黑環蛇的毒液、蛇蛻，還有能在毒瘴裡活下來的靈植，哪怕是枯根爛葉、癟種子都行。第二，讓他們查沼澤深處的‘異響’，越細越好——查到的消息能抵‘貨款’，查得清楚，下次靈植給他們再提價一成。”
七叔公猛地一拍大腿，茶水都濺了出來：“高！實在是高！用靈植換他們的‘本土資源’，等於讓他們替我們探沼澤的底；用消息抵賬，把他們變成我們的‘眼線’——這買賣，空手套白狼都沒這麼劃算！”
陳壯撓著頭問：“他們要是不答應咋辦？”
“他們會答應。”陳硯冷笑，“黑沼寨急著討好劉管事，我們的靈植是他們唯一拿得出手的‘硬通貨’；而我們要的‘廢物’，在他們眼裡不值錢——這就是信息差的底氣。”
事實正如陳硯所料。當陳小石帶著“加量不加價”的靈植和新條件找到獨眼哨探時，對方起初還皺著眉抱怨“麻煩”，可一看到八株葉片瑩潤的凝露草，立刻改了口，拍著胸脯保證“三天內給你答複”。臨走前，那獨眼的還特意塞給陳小石一塊烤蛇肉：“小兄弟，以後有好貨先想著我們——你這靈草，比劉管事要的‘貢品’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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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布局步步為營，陳硯的目光重新落回青禾山——交易能借外力，但家族的根，必須紮在自己的土地上。靈米膏、凝露精華解決了“養”的問題，可“打”的手段依舊薄弱：族裡除了陳壯有柄像樣的鐵刀，其他人用的還是砍柴刀、鋤頭，遇到修士襲擊，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直到深夜，他翻遍《乙木長春功》的附篇，才在最後幾頁找到一行小字——“草木符種，以靈為基，以氣為引，化植為符”。這並非傳統符籙，而是用靈植本身做“符紙”，以乙木靈氣刻符文，激發時能瞬間爆發靈植特性。
“就是它了！”陳硯連夜鑽進丹房，翻出一堆鐵牙米的穀殼——這東西堅硬耐磨，之前都當廢料扔了，此刻卻成了寶貝。他取來一枚最厚實的穀殼，指尖凝聚淡綠色的乙木靈氣，凝神屏氣，在穀殼內側刻畫“堅固”符文。靈氣剛觸到穀殼，就“嗤”地一聲潰散，穀殼也裂成了兩半。
失敗、再試、再失敗……整整一夜，丹房裡滿是碎裂的穀殼。天快亮時，陳硯的指尖終於穩定下來——乙木靈氣像細針一樣，順著穀殼的紋路遊走，刻出一道歪歪扭扭卻完整的符文。他將靈力注入穀殼，大喝一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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