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突破煉氣七層的靈壓，僅在核心靈田上空驚鴻一瞥，便被他強行斂入經脈。當他氣息平穩地出現在陳遠山麵前時，老族長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幾乎讓他趔趄——那掌心的震顫，藏著比言語更濃的欣慰。“好小子，陳家的脊梁骨，又硬了一分。”陳遠山聲音壓低如沉雷，“但你記著，青禾山的風還不夠穩，高木易折，厚土才藏得住生機。你的七層修為，是陳家的底牌，不是用來張揚的旗號。”
陳硯垂眸應下，指尖靈力微轉，將暴漲的靈壓壓縮至煉氣六層圓滿的閾值——這是小家族修士最常見的“瓶頸期”，既能解釋他近期靈力的精進，又不會引來不必要的窺探。此後他行事愈發沉斂，七層靈識化作更細密的網，覆在蘊脈蘭上時，連銀輝流轉的細微紋路都能清晰捕捉；指導族人施術時，靈力操控精準到可凝成靈絲穿葉，卻從不用出半分七層修士的威壓。
這份內斂的力量，如定心丸般穩住了核心層的心。陳遠山夜裡巡視陣法時，腰杆都挺直了幾分——有煉氣後期修士壓陣，即便黑沼寨之流來襲，陳家也有了周旋的底氣。可這份底氣剛生，靈酒變現的困局便如烏雲壓頂，罩住了議事廳的光。
“回族長，五十壇靈酒已入秘窖，每壇都封了斂氣符。”陳宏業將一枚刻著酒紋的木牌放在桌上，“隻是……酒氣雖藏得住，這近千靈石的收益，卻成了看得見摸不著的燙手山芋。”陳壽撚著胡須的手猛地收緊，靈須簌簌作響：“百草堂的周掌櫃昨日見我，話裡話外都在探‘靈田是否有新產’，那眼神，跟餓狼盯著羔羊似的！”
陳誌業臉色更沉：“坊市最近多了三個生麵孔，總在咱們靈米交割的地方打轉，氣息駁雜，不似正經散修。我故意撞了其中一個，他袖裡藏著淬毒的短刃——是衝著咱們來的。”議事廳內的靈燭忽明忽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每道影子裡都藏著焦慮。
“或許，咱們能走暗市。”陳硯的聲音打破沉寂，他指尖劃過議事廳牆角的《家族雜記》，泛黃的紙頁上記著幾行模糊的字跡，“雜記裡寫，百年前有先輩借暗市出手過變異靈植，隱秘且安全，隻是價格會壓得低些。”
“暗市？”陳遠山眉頭緊鎖，“青湖坊市周邊確有此事，但入口如鬼魅，需中間人引薦，稍有不慎就會被黑吃黑。咱們沒這門路。”“韓道友或許……”陳宏業話音剛落，便被陳遠山抬手止住：“不可直接相問。他是客卿，不是陳家臣，貿然牽涉核心財路，是逼他站隊。”
沉吟半響，陳遠山眼中閃過決斷：“誌業，你去試探。下次去坊市，找機會跟他閒聊，就說家族開銷大，靈米收益薄，感歎‘若有見不得光的東西能安全換靈石就好了’——點到即止，絕不能提靈酒。”
三日後的青湖坊市，陳誌業提著半袋普通靈米，在韓立收攤的藥草攤旁“偶遇”。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他先抱怨百草堂壓價狠，又歎族裡三個小輩要突破，聚氣丹缺口大，最後故意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唉，規規矩矩種田哪能攢下家底？有時候真盼著……有些不好明著出手的東西，能有個穩妥去處，可惜啊，沒這門路。”
他眼角餘光緊盯著韓立，見對方腳步未停，麵色如舊，心中剛泛起失落，就聽韓立淡淡開口，聲音平得像在說天氣：“坊市往西三十裡，有座廢棄石灰窯。每月朔月子時，窯口掛白燈籠便是開集。十塊靈石入門費，帶夠百靈石貨物或等值靈石才能進。進去後，少看少問，銀貨兩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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