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沉於墨雲，夜風卷著砂石撞在枯樹上，發出鬼哭般的嘯響。青湖坊市以西三十裡，廢棄石灰窯如蟄伏的玄甲巨獸，輪廓在濃黑中若隱若現，唯有窯口懸著的一點白燈籠，像噬人的鬼火，在風裡幽幽晃動，將地麵映出一片慘白。
陳誌業緊了緊兜帽，鬥篷邊緣掃過草葉時無聲無息——這是韓立臨行前隱晦提點的“斂息裝扮”。他掌心沁出冷汗，儲物袋裡十壇靈酒的重量似有千斤，遠處山林中，陳宏業與兩名煉氣五層族侄伏在巨石後，靈識凝成細針鎖定窯口，連呼吸都壓得如蚊蚋般輕。
“吱呀”一聲，窯門旁的黑影動了。那是個乾瘦如柴的黑衣修士，眼窩深陷如洞，伸出的手骨節嶙峋，指甲泛著青灰。陳誌業會意，十塊下品靈石如流水般滑入對方掌心，靈石觸到他皮膚的瞬間，竟似被吸走了一絲溫度。黑衣修士掂了掂，側身讓開，露出身後僅容一人通過的窄洞，洞內隱約傳來壓抑的人聲，混著淡淡的血腥與藥味。
鑽過洞口的刹那，陳誌業隻覺靈氣驟變——地下溶洞被改造成隱秘集市，鐘乳石上掛著慘白燈籠，光影在修士們的鬥篷上流動，投下扭曲的暗影。二三十個身影散落在各處，麵前擺著法器、丹藥或靈植，彼此間無半句多餘言語，交易時僅以眼神示意，銀貨兩訖後立刻轉身融入陰影，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陳誌業選了個靠岩壁的角落，取出五壇靈酒擺成一排。酒壇封著斂氣符，僅泄出一縷極淡的米香，偶爾有修士駐足探查，指尖靈芒掃過便搖頭離去——在此地，一階靈酒終究算不上稀罕。他心頭發沉，正欲將酒壇收回，一股濃鬱的陳年藥渣味忽然漫了過來。
一個佝僂老者停在攤前，兜帽下的臉藏在陰影裡，隻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他拿起一壇酒，指尖輕輕一挑便挑開符印，湊到鼻尖嗅了嗅，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亮起：“靈氣純而不燥，還裹著一絲木韻，倒是少見的手法。怎麼賣？”沙啞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枯木。
“一百二十下品靈石一壇。”陳誌業按事先約定報價，掌心已沁出冷汗。老者沒還價，枯掌一翻，一個雕著火焰紋的玉盒憑空出現。盒蓋剛開一條縫，細碎的火靈之氣便如火星般蹦出，燎得周圍空氣微微扭曲，一股精純熾熱的靈壓撲麵而來——盒內三株赤草臥在錦緞上，通體赤紅如燃，葉片形如雀羽，邊緣泛著流光，正是家族典籍中記載的罕見靈草“赤羽草”！
“這是……百年火候的赤羽草？”陳誌業心臟擂鼓般撞著胸腔，聲音都發顫。此草生於地火脈旁，是煉製高階火係丹藥的主材，價值遠超這五壇靈酒百倍！“前輩，此物太過珍貴，晚輩的酒……”
“老夫需此酒調和丹毒，這草於我無用。”老者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換還是不換？”陳誌業腦中閃過陳遠山“見機行事”的叮囑，猛地咬牙：“換！晚輩多謝前輩成全！”他將五壇靈酒儘數推過去，雙手接過玉盒時，指腹都因激動而顫抖。老者收了酒壇，轉身便融入陰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陳誌業不敢耽擱，揣著玉盒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暗市，與接應的陳宏業彙合後，三人馭使輕身術直奔青禾山。當玉盒在議事廳打開，三株赤羽草的火靈之氣幾乎要衝破禁製時，陳遠山、陳硯與陳壽皆驚得站起身，靈壓都險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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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赤羽草！此等靈物怎會賤賣？”陳壽捋須的手停在半空，靈須簌簌發抖。陳遠山指尖撫過草葉，麵色凝重：“或許是那老者真有急難。無論如何，這是陳家的機緣！”他猛地拍桌，“此事絕不可外泄！誌業、宏業，記大功！”
如何處置赤羽草成了難題——陳家無一人是火靈根，直接煉丹純屬暴殄天物。“交給蘇瑤吧。”陳硯忽然開口，“她是【仙田眷顧者】，靈植天賦異稟，或許能引其變異，反哺靈田。”陳遠山沉吟片刻，將玉盒遞給他：“務必囑咐她謹慎，這草是咱們的底牌。”
核心靈田內，蘇瑤正以木係靈絲為蘊脈蘭拂去塵霜，聞言抬頭，當看到玉盒中燃燒般的赤羽草時，美眸瞬間亮起，呼吸都變得急促。她小心翼翼接過，淡青靈絲如蛛網般裹住草葉，指尖輕觸的刹那，靈絲竟被火靈之氣染成淡紅：“好強的生機……與蘊脈蘭的清靈剛好互補！”
【叮！檢測到稀有靈植‘赤羽草’（變異傾向），觸發隱藏任務‘異火蘊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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