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已經升任田城縣教育中心主任助理兼一初中校長的張娟，依舊很滿足，一初中的招生與教學工作，在曆經風雨之後，再一次步入正常化軌道，努力地清除著薛慧、冷月秋所遺留下來的“銅臭”氣息。張娟對一初中領導班子、教師隊伍的名言就是，你們可以說我笨，不會為學校掙錢，不能給大夥撈外快，你們可以申請調走，也可以罵我。但有一條，隻要你走不出田城縣一初中的校園，那任務隻有一條，把孩子們的學習成績給我抓上去，否則的話，我們就不是田城縣第一初級中學了。其實，在經曆過薛慧的“教師租賃”風波和冷月秋的“殘酷統治”之後，絕大多數教師已經明白了過來，教師，是教學的，不是做生意的，想做生意的薛慧，險些完蛋，想發大財的冷月秋，已經完蛋了，他們提心吊膽地得到的那點好處，也全部吐了出來，於是眾人也就收了心，老老實實地乾起份內的工作來。
張娟依舊很滿足，田城縣一初中分校這邊，招收的全部是規劃區以外的學生，也就是所謂的“高價生”，而王水德有的是門，不再搞什麼明碼標價，而是變走讀為住宿，變高價為“自願讚助”，把所謂的“高價”轉化為各項費用，但總體算下來，並不比普通私立學校的費用高。就這樣，沒有大張旗鼓，但招生工作進展得很順利。因為，對於鄉下的孩子而言，對於外地到田城縣打工者的孩子家長而言，多花點錢，把孩子送進田城縣數一數二的公立學校，那是為他們開了一扇方便之門。沒有幾個家長會刻意追問它，是不是公立學校，追問它的經費開支渠道。
張娟很滿足，在王水德的授意下，田城縣第一初級中學分校的收支，是實行“兩條線”管理的，“自願讚助費用”全部上交給了田城縣錢糧科，而對於住宿、食堂等後勤部門，也實行了企業化管理，賬目清得很。
當然，張娟還是有一點不怎麼滿足之處的，那就是分校還有點尾工沒有結束，正在改造中的最後一幢宿舍樓還沒有完工，建築隊使用的一夥東鄉工人便撂下手裡的活計，回家收秋種麥去了。男人李威則笑嗬嗬地和張娟說著話，陪她到了工地：“娟，這幢宿舍樓，要到明年暑假招生後才使用得上的，你，慌什麼嗎？”
張娟看著高大威猛的男人，笑嗬嗬地跟著自己，便有了幾分得意，間雜著幾分刻意式的不滿，說：“你啊，乾什麼事，都拖拖拉拉的，就剩下這點小活了，趕快乾完，我這一輩子再也不說工程項目這事兒了。我，就是一個教學的命，不想為這事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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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娟說著，放慢了腳步，小聲對自己的男人李威說：“薛慧姐說的是實話，咱們攬下的這些公益性工程，全部是上級撥款，聽說錢已經打到了錢糧科的賬上，再不抓緊完工驗收，那錢說不定就會被官府挪作他用了。薛慧姐說的，肯定是實話，她說，上一次給公職人員補發的工資，就是挪用了其他款項的。”
李威笑了起來，抱了抱女人的肩頭，說：“娟，還說你不懂經營管理呢，我看你不是懂得挺多的嘛。這兩天，我就叫悲城哥找人，把這尾工趕快完成了。嘿，是得抓緊些，是得抓緊些，李悲城說，據甘老師講，甘雪蓮那個大工程，都快出現資金危機了。還有你說的薛慧姐，承包的那幾個鄉村中心中小學改造工程，也在沒日沒夜、加班加點的乾呢，我們這點掃尾小活，真的得抓緊了，真的得抓緊了。嘿，好在咱這活，是按階段驗收的，資金已經給得差不多了。嗬嗬，嗬嗬，幸虧對麵這活，咱不貪，冷月秋出事之後，吳二用不讓咱乾，咱就不乾了，否則的話，說不定就會陷進去的，田城縣中醫院新院區建設工程，可是先建後結算的。這麼大的墊資量，咱手裡這點資源，中個屁。嗬嗬，就是他侯三如，未必會強到哪兒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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