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送走了劉一菲,賈文娟如同癱瘓一般坐了好長時間,她理不出個什麼頭緒來,劉一菲所說的有人逼迫她舉報牛三紅,是電話威脅、利誘,劉一菲並沒有見到那人真實麵目,也沒有見到那人聲稱已經準備好的材料,更不知道舉報的重點是牛三紅的糜爛的私生活,還是中州煤業集團的大政決策、企業損失,還是牛三紅的貪腐問題。而令賈文娟想不開的是,逼迫劉一菲舉報前情夫牛三紅,為什麼不到主管他們的中州省巡撫衙門官辦企業監督管理委員會去,不到中州煤業集團的屬地官府中州府去,偏偏要到田城縣來?從級別上而言,牛三紅那個省級官辦企業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比田知縣是要高出半格的,嚴格意義上來說,田城縣對於牛三紅這樣的乾部,根本沒有監督管理權,即便是告到田城縣乾部監督管理辦公室來,最終的結果也是上交,又何必呢?更讓人捉摸不定的是,為什麼還非要到自己這兒來告狀,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副主任罷了,而且是一個排名並不靠前的副主任。
賈文娟想著這些,實在有些坐不住了,便喝了兩口水,站起身來,下樓往後麵的五號樓走去,她要向王水德彙報這事兒,聽聽他的處理意見。或許,這個小窟窿還真的要壞了大事,掏出幾隻大螃蟹來呢?
此時的王水德同樣在作著難,坐在他對麵的,正是淚如雨下的甘雪蓮。甘雪蓮早已不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了,哭了好大一會,才斷斷續續地說出自己的委屈來。王水德想了好大一會,才說:“雪蓮啊,從目前田城縣的經濟發展情況及上麵有可能發生的變數而言,把田城縣中醫院新院區項目移交給田城縣中醫院,未必是一件壞事,隻是你和三如那裡,要加快清理一下投資。既然她王小飛已經答應為張金水清算此前的投資,那就越快越好,資金到位越早越好。雪蓮啊,不要再想賺錢了,能顧著投資本錢,或者少賠一點,也要儘快拔手。田城縣有句老話,叫作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王小飛既然起了這個意,依我對她的觀察,她肯定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此事,如果你們再固執己見的話,她王小飛的第一刀,便會捅到三如兄弟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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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雪蓮點了點頭,田城縣中醫院新院區項目的事,她也考慮過好長時間,雖說是自己和丈夫侯三如一直插手,把項目當成私人的活來乾,可畢竟真正乾活的是田城縣金香建築有限公司,真正發標的、向上級部門照頭的,是人家田城縣中醫院,這種事,就是到了法院,官司也打不贏的。在她來找王水德之前,已經蔫了的男人侯三如說了一句話,找王縣長,這事,也擺不到桌麵上啊。我,處理過多少疑難雜症,沒想到自己一頭栽在王小飛這條小河溝裡,栽在了自己的兄弟手裡,我,找誰說理去啊?而王水德為甘雪蓮出的主意,不是說理,而是忍受,而是承認現實,儘量挽回損失,以目前的狀況,也隻能是這樣了。
“城市森林公園項目工程,抓緊施工,組織驗收,爭取年前把項目資金拿出至少三分之二以上來。另外,上一次壓你們的六百萬元,這兩天就讓薛敏想辦法給你轉移支付出來。你,再到中州市區商業金行市南分行找一下閔行長,以項目工程作抵押,貸一千萬出來,這樣的話,你也就能渡過難關了。”王水德終於拋出了他的方案,甘雪蓮內心裡升騰起一股股暖流來,看來,對於自己的處境,這個男人一直是關注著的,甚至想出了異地辦理貸款的方案。可在經濟上、在人情世故上、或者說在殘酷的鬥爭上尚未有脫離“單純”期的甘雪蓮還是問了一句:“王縣長,非要到中州市區嗎?為什麼不是中州金行,或者田城縣境內的商業金行呢?為什麼不是薛敏姐的建設資金調劑中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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