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頭、蔡香兒兩口子憤怒至極,然而卻又無可奈何,田無青並沒有理會蔡香兒的承諾,也沒有說他們在法院的官司,而是根據新調整的規劃,把軋油廠門前的官道給改道了,兩端柵上了鐵皮瓦,堆上了拆遷下來的碎磚爛瓦,嚴嚴實實地把軋油廠大門前的道路給堵上了。原料進不來,產品出不去,就是工人上下班,也隻得臨時走後門了。不過,東三裡村的村長很快便發現了問題,立即向鎮長田無青彙報,馮五的保安部隊帶著兩台挖掘機,又過來了,軋油廠後門外的那條鄉間小路,很快便成了一道深溝。東三裡村的村長說得很明白,你王石頭又沒有征這條路,我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這下子,軋油廠真的是走投無路、插翅難飛了。
蔡香兒壓製著男人王石頭的憤怒,翻越碎石爛土,到了無梁鎮政府要和田無青論理,田無青冷笑一聲,質問著蔡香兒:“蔡廠長,請履行你的諾言,一個星期,解決不了我們,我們就不用任何理由解決你們,這可是你親口所說的,我們,可是有錄音證明的。”
蔡香兒放過大話,自然理屈,便意辯解說:“田鎮長,這不是又走法律途徑了嘛,我們,總得等判決吧?”
田無青冷笑一聲,說:“軟抵硬抗的,是你們;說大話、找大官壓製官府的,也是你們;告狀的,還是你們。這事,讓你們給占全了;話,讓你們給說完了,還要我們這些小官僚乾什麼?你不是讓我們等判決嘛,好。不過,判決不是你們拖延的理由,拆遷,必須進行。到時候判決給你蔡香兒一座金山,無梁鎮官府不稀罕,判決給你蔡香兒一副銀鐲子,你自己戴。好了,我這裡沒有接到和你討價還價的命令,接到的隻是限時拆遷。如今,敬酒時辰已過,罰酒時間已到,你,可以告我,無梁鎮鎮長田無青,已經威脅過你了。但,正常的拆遷,必須進行。我,現在,也可以告訴你,你的同盟軍,蔡鬆根的磨刀石廠,已經被夷為平地了,要告,一同告吧,因為他在圓山班房,正喝著呢。”
麵對田無青無賴式的答複,蔡香兒很無奈,她知道,自己在無梁鎮,是根本不可能說出什麼理來的。田無青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他們領到的命令便是強製拆遷,而討價還價這事兒,他們根本不管。於是,蔡香兒又一路跑到新縣城,先是到了信訪接待室,一個工作人員三言兩語便把她給打發了,根據規定,已經進入法律渠道的案件,他們信訪部門是不管的。於是,蔡香兒又直接去找王水德、田知縣,工作人員更是霸氣回應了她,你們已經把官府給告了,他們就成了被告,原告、被告法院見,就是了,這個時候,原告找被告,是不是有點違規了啊?想乾什麼,腐蝕乾部嗎?
蔡香兒很無奈,最後還是找到了田城縣法院的院長李雪,因為沈澄年告訴她,案子,他直接給李雪安排了,田城縣有什麼事,就去找她。其實,蔡香兒真的不懂官場,更不懂人情世故,甚至沒有看出來,老情人沈澄年是在敷衍她。或許,如果蔡香兒沒有沈澄年這個省高院院長的關係存在,她也不會相信在這個族群,法律能解決一切。也有可能和很多族民一樣,相信冤死不告狀的。然而,由於她和沈澄年的這種關係,才使得她對法律有了一種迷信般的執著,或許她在想,自己終於能以己之長克人之短了,殊不知,她要克的,不是人,而是一個治人的官僚機構,是統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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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受到沈澄年交代過的李雪,未必會成為沈澄年手裡的工具,她的第一句話,便讓蔡香兒受到了少有的冷遇:“老蔡,把房子建到別人的地皮上,這種事,我可不好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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