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遠瞬間臉色煞白，這與自己獻給朵羅乾的計策如出一轍。
先小敗一陣，然後讓出營地，等敵人搜刮營地物資的時候……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朝著朵羅乾的方向嘶吼示警。
可話還沒喊出口，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無數支裹著油布的火箭，如同漫天火雨，從營寨外呼嘯而來，狠狠紮進了大營之中！
桐油遇火即燃，火星落在糧袋上，瞬間就騰起了熊熊烈焰。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不過眨眼的功夫，整個明軍大營就變成了一片火海！
“著火了，救火，快救火啊！”
“媽的，這糧袋裡全是桐油，是陷阱！”
慘叫聲、馬嘶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混雜在一起，原本還在瘋狂爭搶物資的三衛騎兵，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火舌舔舐著他們的皮袍和戰馬，受驚的戰馬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狠狠甩在地上，隨即踩進火海之中。
營寨裡到處都是火，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所有人都隻顧著四散奔逃。
就在這時，營寨外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殺！！”
“大明將士，隨我衝！”
馬文升與王越一左一右，率領著原本“撤退”的明軍，如同兩把尖刀，從兩側狠狠殺了回來。
火銃齊發，箭如雨下，原本就亂作一團的三衛騎兵，更是被衝得七零八落。
朵羅乾、阿隻罕、安出三人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看著眼前的火海和四麵殺來的明軍，哪裡還敢多待？
“撤！快撤！”
阿隻罕目眥欲裂，嘶吼著調轉馬頭。
也顧不上手下的兵卒了，帶著身邊的親衛，瘋了似的朝著營寨外衝去。
朵羅乾和安出也緊隨其後，各自帶著幾十個親衛，狼狽不堪地突圍而去。
可他們和之前的石亨一樣，為了搶奪物資，早就把兵力散得七零八落。
此刻大營裡亂成一團，絕大多數的兵卒都陷在火海和明軍的圍剿之中，根本沒人跟著他們突圍。
三個首領最終隻帶了百十人，倉皇逃出了大營，連頭都不敢回。
戰鬥從日出打到日上三竿，終於落下了帷幕。
明軍重新占據了大營，士卒們正有條不紊地撲滅火焰，搶救還沒被燒毀的物資。
火滅煙消，營地裡到處都是三衛騎兵丟下的兵器、屍首，還有被燒得焦黑的糧袋。
馬文升看著眼前的景象，轉頭看向身邊的王越，忍不住朗聲笑道：“王知府，果然如你所料。”
“這群女真人當真是靠不住，連一刻都不肯為我們拖延，轉頭就跑了。”
“一群唯利是圖的牆頭草罷了，跑了才正常。”王越收了刀，臉上沒什麼意外的神色，冷笑一聲，“他們臨陣脫逃，正好給了我們機會。”
“回頭就上奏疏，把這事原原本本稟明朝廷，請求嚴懲董山這廝，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首鼠兩端。”
馬文升點了點頭，隨即又收斂了笑意，看向西邊的方向，沉聲問道：
“朵顏衛用假營地勝了石總兵一場，我們也用營地勝了他們一場，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隻可惜石總兵依舊下落不明，接下來該怎麼辦？”
王越抬手指向大寧方向，眼神銳利如鷹。
“先率軍去大寧，補給糧草軍械，休整隊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淩厲的笑意，“然後，趁著這一場大勝，一鼓作氣，把被他們奪走的鎮北府，重新奪回來！”
…………
燕山深處，亂石嶙峋的山路像條蠕動巨蟒，蜿蜒著鑽進遮天蔽日的密林。
朱祁鎮被兩個親兵一左一右架著胳膊，腳底下踉蹌著踩過濕滑的苔蘚。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裡像灌了冷風的破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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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一軟，整個人差點順著陡坡滑下去，虧得兩個親兵死死拽住，才沒摔進山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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