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餘燼與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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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虛子提著昏迷的馬小川,穿過蜿蜒的甬道。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卻都帶著某種沉穩的韻律,周身繚繞的黑氣在狹窄的通道中拖出長長的殘影。馬小川被他扼著脖子懸在半空,早已因窒息而失去意識,身體軟綿綿地垂著,臉上還殘留著淚痕與憤怒的扭曲。

甬道越來越寬,前方傳來越來越清晰的能量脈動聲。那是主祭壇方向,七星玉琮旋轉時發出的嗡鳴,與化魂池傳來的幽綠光芒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共振。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股陰寒的力量在肺葉裡凝結。

玄虛子走出甬道,踏入主祭壇所在的主石室。

眼前的景象與之前已經大不相同。

青銅棺的棺蓋被推開了一道明顯的縫隙,裡麵透出幽暗的玄光。七枚玉琮懸浮在半空,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向四周擴散。那道接天連地的屍氣柱已經完全轉化為純粹的玄黑色,如同實質的水晶柱,貫穿整個空間。

而石室一側,那條通往化魂池的通道口,正不斷湧出幽綠色的光芒和翻騰的黑霧。池水倒流的能量流在空中形成數條蜿蜒的細線,與七星玉琮相連,整個空間仿佛被一張巨大的、無形的能量網絡籠罩。

幾名留守的手下見玄虛子歸來,立刻躬身行禮。

玄虛子隨手將馬小川扔在主祭壇旁一個刻滿符文的石台上。馬小川的身體重重摔在冰冷的石麵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眉頭緊鎖,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卻沒有醒來。

“看好他。”玄虛子的聲音嘶啞重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儀式最後階段,需要他這個靈敏感應體來精確定位和穩定門的坐標。若他有任何異動,可取他心血直接激發符文。”

手下恭敬應諾,立刻取出特製的繩索——那繩索呈暗紅色,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顯然是摻了某種符灰和藥物浸泡過。他們將馬小川牢牢捆縛在石台上,繩索勒進皮肉,在他手腕腳腕處留下深深的印痕。

一名手下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仙師,那兩個影刺……”

玄虛子眼皮都沒抬:“廢物而已,已經清理了。你們隻需守好此處,待我功成,自有爾等造化。”

手下不敢再問,退到一旁。

玄虛子走到七星玉琮下方,緩緩盤膝坐下。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七枚旋轉的玉琮,又掃過那道玄黑色的屍氣柱,最後將目光投向通往化魂池的通道口。幽綠色的光芒從那裡湧出,帶著林薇的氣息,帶著那被強行喚醒的古老存在的威壓。

他深吸一口氣,貪婪地吸納著周圍逸散的陰性能量,身上的灰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氣息再次攀升。

一切儘在掌握。

他閉上眼睛,雙手結印,開始調整自身狀態,準備迎接守鑰人徹底歸位、長生之門洞開、以及自己鑄就玄陰仙體的最關鍵時刻。

嘴角,噙著一絲誌得意滿的微笑。

化魂池邊。

張偉蜷縮在岩石後,死死盯著池心那團幽綠光芒。

他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失血過多,傷口在陰寒的侵蝕下遲遲無法愈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左臂完全抬不起來,右臂也隻剩下勉強支撐的力量。但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一點微弱的金色。

那金色光芒在幽綠的汪洋中時隱時現,如同風中殘燭。它位於那女性光影的心口位置,每一次閃爍,都仿佛在與周圍試圖吞噬它的力量對抗。

那是希望。唯一的希望。

張偉努力調整呼吸,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他在想,怎麼才能接近那團光芒?池水還在翻騰,那股侵蝕靈魂的力量雖然因剛才的混亂而減弱,但依然致命。他沒有銅鏡,沒有銀環,隻剩下一具瀕臨崩潰的身體。

必須找到辦法……

正想著,突然,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從心口炸開!

那痛感來得如此突然,如此劇烈,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然後用力擰絞。張偉猛地按住心口,臉色瞬間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張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劇烈顫抖,幾乎要從藏身的岩石後滾出去。

痛感之後,緊隨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悲慟與失落。

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不是單純的傷心,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仿佛靈魂某一部分被強行剝離的空洞感。像是失去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卻又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混著臉上的血汙,滴在冰冷的岩石上。

張偉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不要叫出聲。他望向斷崖方向——雖然視線被厚重的岩層阻隔,什麼都看不見——但那種心悸,那種悲慟,分明指向那個方向。

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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