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和掌力來得毫無征兆。
老王全身劇震，瞳孔瞬間渙散。那股陰寒刺骨的巨力透過後背直貫前胸，他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裡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噴灑在麵前馬小川的臉上，噴灑在冰冷的岩石上，血沫中夾雜著暗紅色的碎塊。
他的身體，連同他死死抓著的那個人，一起向深淵墜落。
但在下墜的瞬間，他用儘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做出了一個動作。
不是自救。
他右肩猛地發力，將剛剛拉上來少許的馬小川，用肩膀狠狠向崖內安全地帶頂去！
這個動作讓他的下墜之勢更快，卻讓馬小川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個弧線，翻滾著跌落在崖邊的地麵上。馬小川的後背撞上岩石，劇痛傳來，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瘋狂地爬向崖邊，雙手向前伸著，想要抓住什麼。
什麼也抓不住。
老王的身影正在迅速下墜，被下方濃重的黑霧吞噬。墜落途中，那件沾滿血跡的衣衫一角被氣流卷起，在黑暗中翻飛了一下，仿佛最後的告別。然後，一切都被黑霧淹沒。
“走！”
那一個字從深淵中傳來，嘶啞，破碎，卻清晰得如同炸雷，砸進馬小川的耳朵裡。
馬小川趴在崖邊，雙目赤紅，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眼淚混合著鼻涕和血汙滾滾而下，身體劇烈顫抖，喉嚨裡隻能發出咯咯的、如同溺水般的聲音。
“王哥——！！！”
那一聲嘶吼終於衝破喉嚨，尖銳，淒厲，在斷崖上空回蕩，又被深淵裡呼嘯的陰風和嘶吼吞沒。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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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虛子站在崖邊，負手而立。
他看都沒看那墜落的背影，仿佛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眼中沒有任何波瀾。他那張浮腫灰敗、爬滿詭異紋路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不耐——處理這種雜魚，浪費了他寶貴的幾分鐘。
他轉過身，看向癱軟在地、正瘋狂爬向崖邊的馬小川。
抬起手，五指虛抓。
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籠罩了馬小川。馬小川的身體淩空飛起，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扼住了脖子，懸在半空。他雙手死死摳著喉嚨處那無形的力量，雙腿亂蹬，臉憋得青紫。
“畜生！！！”
馬小川的聲音從被擠壓的氣管裡擠出來，嘶啞得不成樣子。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玄虛子，那目光裡燃燒著瘋狂的仇恨和絕望。
“我跟你拚了！！！”
他雙手胡亂揮舞，試圖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抓不住。他掙紮著，扭動著，像一條被釣出水麵的魚。
玄虛子手指微微用力，馬小川的掙紮頓時減弱，隻能發出咯咯的氣管壓迫聲。他那張浮腫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螻蟻之怒，不過笑耳。”
他提著馬小川，如同提著一件貨物，轉過身。目光掃過地上那個肋下受傷、正試圖爬起的影刺。那個影刺捂著自己的傷口，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慘白的麵具歪斜著，露出下麵一張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
玄虛子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廢物。”
他拂袖一揮，一道凝練的黑氣從他袖中射出，精準地擊中了那個影刺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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