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骸盾牆的崩解不是碎裂，是湮滅。
那些構成盾牆的陰氣、怨念、殘魂碎片，在赤紅能量的灼燒下不是變成更小的碎片，而是直接化為虛無。沒有殘渣，沒有餘燼，連一縷青煙都沒有留下。盾牆消失的地方，隻剩下空蕩蕩的空氣和被碾壓過的碎石地麵。
玄虛子站在盾牆原本的位置後方，身體劇震。
那股能量反衝沿著他與盾牆的聯係，如同決堤的洪水，倒灌入他體內。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麵砸中，胸口猛地一悶，眼前發黑。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落地時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溝，腳底磨出火星。他倒退了三丈才勉強穩住，每一步都在岩石上踩出深深的坑洞，碎石從腳邊飛濺。
他捂著胸口，大口喘氣。體內氣血翻湧，陰氣紊亂得如同一鍋沸騰的粥。那些被他壓製在丹田深處的赤紅火焰碎片，趁他防禦崩潰的瞬間，猛地竄了出來，沿著經脈向上蔓延。他拚命用陰氣去堵，卻顧此失彼，左臂的經脈先被攻破，然後右腿，然後胸口。
下一秒，他的七竅同時滲出黑血。
雙眼眼角，兩行黑血順著臉頰流下，滴在道袍上。雙耳耳孔，黑血緩緩溢出，沿著耳廓流到耳垂，然後墜落。鼻孔中，黑血不是滲出，而是湧出，兩道黑色的血流掛在上唇，滴進嘴裡。嘴角，黑血從唇縫間滲出，與鼻孔流下的彙合，順著下巴滴落。
那黑血濃稠如墨，散發著腐臭的氣息。滴落在地麵，嗤嗤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滴在道袍上，將布料燒出黑洞。他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整張臉被黑血糊住，隻露出那雙墨黑色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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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玉質魔軀上，那些灰黑色的圖騰紋路開始扭曲。原本整齊排列的紋路如同被攪亂的蛇，糾纏在一起，有的地方變粗，有的地方斷裂。臉頰上的屍斑顏色加深，從暗紫變成深黑，邊緣翹起，仿佛隨時會脫落。右肩那道被畫戟刺穿的傷口，原本已經被他壓製住，此刻再次崩裂，黑血從傷口湧出，順著手臂流到指尖，滴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都帶出黑色的血霧，血霧在他麵前飄散，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腐臭。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內的能量正在失控。那些被他強行吞噬、強行壓製的陰氣，在反衝的衝擊下開始暴走，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撕裂經脈，侵蝕臟器。
老王單手持戟，踏著盾牆崩解的碎片，一步步向玄虛子走去。
赤紅能量戰靴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轟鳴，如同戰鼓。那聲音不大，卻一下一下敲在玄虛子心頭，讓他本就紊亂的氣血更加翻湧。戰靴踩過的地方，碎石被烤得發紅，裂縫中冒出青煙。
畫戟斜指地麵，戟尖還在滴落著盾牆殘留的黑色灰燼。那些灰燼落在碎石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冒起細密的青煙。戟刃上的赤紅電弧不再跳動，而是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光膜，覆蓋在刃口上，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老王的身後，烽煙柱還在燃燒，但比之前細了許多，隻有碗口粗細。旌旗的幻象也模糊了，隻能隱約看到幾麵殘破的旗幟在風中飄搖。戰馬的嘶鳴聲遠了，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
他的右腿能量戰靴，光芒比盾牆崩解前又暗了一截。那些熔岩紋路流動的速度慢了許多，有的地方甚至完全停滯。戰靴的邊緣，裂紋比之前更多了，有的裂紋已經延伸到腳踝，滲出細密的赤紅光點。
但他的步伐依舊沉穩。
一步，兩步，三步。
他在玄虛子麵前三丈處停下。
低頭看了一眼那麵已化為滿地的黑色灰燼，又抬頭看向七竅流血的玄虛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你的山，不夠硬。”
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如同在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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