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隧道比預想的更古老、更宏偉。
當“破曉號”的探照燈光束切開亙古黑暗，投射在隧道內壁上時，艦橋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海底洞穴，而是被某種宏大力量雕琢出的幾何奇跡——隧道呈完美的正十二邊形，每一條邊都長達五十米，內壁覆蓋著銀白色金屬，表麵蝕刻著流淌的發光符文。
符文的光在黑暗中脈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光芒掃過航行器外殼時，格羅姆的儀表盤上跳出一串串無法解讀的數據流。
“這些符文……是活的。”地精工程師喃喃道，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敲擊，“它們在主動掃描我們，分析我們的能量特征。而且……”他調出頻譜分析圖，“符文的脈動頻率和翡翠枝、時間之心、甚至地球的聚變能量都有相似之處，但更……古老。”
艾莉婭站在觀測窗前，精靈的視力在黑暗中依然敏銳：“牆壁上不是平坦的，有浮雕。描述的是……星辰的旅行。”
林越讓格羅姆放大探照燈的光束。確實，銀白色金屬壁上刻著連續的浮雕：一顆巨大的、多麵體的水晶從星空墜落，穿過大氣層時解體成無數碎片，最大的碎片墜入海洋，在海底砸出深坑。後續畫麵顯示，有類人生物從水晶中走出，開始建造——他們建造了這條隧道，建造了遠處隱約可見的建築群，建造了某種環繞星球軌道的巨型結構。
“古代奧術文明的星艦‘蒼穹號’。”鋼須·鐵錘的聲音帶著矮人特有的敬畏，“兩百年前俺們隻在外圍看到過破碎的殘骸，沒想到內部保存得這麼完整。這些浮雕……是航行日誌？”
克羅諾斯的學生莉亞正用時間檢測儀掃描牆壁：“材料年齡超過三萬年，但符文的最後一次激活是在……五千年前。之後陷入了休眠，直到現在被我們的能量喚醒。”
“喚醒？”林越警覺，“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不是五十年來第一批訪客。”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是精靈隊長艾瑟琳，她在另一艘跳躍者“月痕號”上，“我的生命感知探測到前方有……大量生命反應。不是魚類，也不是魔物。更像是……植物？但形態異常。”
艦隊繼續深入。隧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壓力讀數持續上升，已經超過常規潛航器的設計極限，但矮人的熔岩級和格羅姆的跳躍者都承受住了——前者靠厚重的黑鋼岩外殼和強化符文，後者靠地球的耐壓設計和魔法護盾的結合。
一小時後，隧道突然開闊。
探照燈光束失去了邊界，前方是無儘的黑暗水域。聲呐回波顯示，他們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海底空洞，直徑超過五公裡，高度難以測量。而在空洞中央，懸浮著一顆心臟。
不，不是真正的心臟。那是一顆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晶，形狀如同放大了億萬倍的人類心臟，表麵覆蓋著複雜的血管狀脈絡，脈絡中流淌著銀藍色的光芒。水晶在緩慢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引發整個空洞的水流震蕩。
“蒼穹號的核心。”鋼須的聲音幾乎在顫抖，“這麼大……傳說中的‘星核’……它還在運作！”
格羅姆的儀器瘋狂報警：“能量讀數爆表！這東西的輸出功率相當於……一百顆太陽？不，不是熱能，是更基礎的空間維係能量！它是在維持這片海底空間的結構穩定！”
林越仔細觀察。確實，水晶的每一次搏動，周圍的海水就會短暫地“凝固”一瞬，仿佛時間暫停。而在水晶下方，能看到龐大的金屬結構——星艦的主體殘骸，但保存相對完整，甚至能看到隱約的燈光在舷窗後閃爍。
“星艦沒有完全損毀。”林越判斷，“它在墜落後進入了低功耗維持狀態，核心還在運行，保護著內部結構。但為什麼精靈和矮人上次探索時沒有發現這個空洞？”
艾瑟琳回答：“因為上次的入口不是這條隧道。我們是從北麵的‘裂口’進入的，那裡隻能通向外圍殘骸區。這條隧道……像是後來建造的，專門通往核心的通道。”
“誰建造的？”巴頓問，“古代奧術文明幸存者？還是……”
“萊納斯。”林越和艾瑟琳幾乎同時說出這個名字。
如果萊納斯在這裡建造第三扇命運之門，他一定會選擇能量最集中的位置。而整個星墜遺跡中，沒有比星核更強大的能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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