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環。它很沉，像一道枷鎖。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它套在了瘦削的手腕上。手環自動收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屏幕亮起，顯示出一串編號：KL-734。
我沒有名字了。我是KL-734。
另一個士兵走過來，遞給我一塊用錫紙包裹著的、硬邦邦的東西，和一小瓶水。
是食物和水。
我幾乎是搶了過來，撕開錫紙，裡麵是一種灰褐色的、類似能量棒的東西。我狼吞虎咽地塞進嘴裡，味道像嚼蠟，混合著維生素和金屬的味道。但它是食物！真正的、能提供熱量的食物！我擰開水瓶，貪婪地灌了幾口，乾淨的水滑過喉嚨，像甘泉。
就在我沉浸在這短暫的物質滿足中時，手腕上的手環震動了一下，屏幕顯示出一行冰冷的文字和一個小箭頭：
【指令：跟隨引導員前往指定區域。任務：清理B-7區障礙物。】
引導員就是剛才那個給我手環的士兵。他沒有任何表示，隻是轉身，朝著工事後方走去。
我看了看手裡的半塊能量棒和半瓶水，又看了看那個士兵毫無感情的背影，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我掙紮求生了許久的、充滿死亡但也曾有片刻“自由”的廢墟。
然後，我邁開了腳步，跟了上去。
每一步，都感覺腳下的土地在崩塌。我知道，我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我用某種意義上的“自由”，換來了暫時的生存。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麼，是成為苦力，還是成為“樣本”，或者別的什麼。
經過工事時，我看到那些正在勞作的人。他們眼神空洞，動作機械，如同行屍走肉。沒有人抬頭看我，沒有人交流。隻有黑金士兵冰冷的監視，和空氣中彌漫的、淡淡的消毒水與機油混合的氣味。
我被帶到一個集結地，那裡已經有十幾個和我一樣戴著同樣手環的人，男女都有，同樣麵黃肌瘦，眼神裡混雜著麻木和一絲對新環境的恐懼。沒有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一輛覆蓋著黑色裝甲、沒有任何標識的運輸車開了過來。後艙門打開，裡麵是冰冷的金屬長凳。
“上車。”引導員的電子音命令道。
我們默默地爬上車，擠在長凳上。艙門在我們身後沉重地關上，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被切斷，隻剩下車廂頂部一盞昏暗的紅色指示燈。引擎轟鳴起來，車輛開始顛簸著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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