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濃煙和霧撞在一起,像把天攪成了一鍋更稠的粥。那東西在煙裡沒動。它像在守那兩個人,又像被煙裡什麼東西分了神。等煙散了,獵人和斯勞沙已經被拖回二道防線。小陸跑過去。獵人渾身是血,右背的傷深得能看見骨頭。斯勞沙一隻腿朝外翻著,胳膊上和肩上的口子像被犁頭犁出來的溝。兩人都還喘氣。喘得極輕,像從很遠的地方一點一點往身體裡回。衛生兵撲上去,止血帶一條一條往上纏,纏到不夠,把雨布都撕了。
小陸沒上前。他站在一旁,看那兩張臉。獵人的白發上沾滿泥和黑血,右耳的耳墜不知掉在了哪兒。斯勞沙的覆片碎了一半,露出一隻眼。那眼閉著。他咬得極緊。像在夢裡也還咬著那根拔不出來的刀。
“誰讓他們去的?”小陸問。
沒人答他。天忽然靜了。連風也停了。北邊的霧像被誰從地底抽掉,一下薄了一半。那串腳步就在這時候又響了起來。從更遠的北方,從霧最濃處,踏過舊工業帶裡那些被炮火犁過千百遍的焦土。一步。一步。那腳步聲不重,卻讓所有人的耳膜都跟著跳。怪物本來已經轉回身的刀柄,猛地一縮。它獨眼朝北方看去。霧裡什麼也沒有,可它看見了。它看見了一個比那柄刀更冷、更沉、更像從舊帝國墳墓裡走出來的東西。
小陸也聽見了。他輕聲問:“誰來了?”
旁邊沒人回答。隻有風從北邊回來,帶著那串腳步,像把整片戰場都踩低了半寸。過了好一會兒,躺在地上的獵人動了。他極慢極慢地睜開左眼。綠光已經弱得像一點將滅的灰,可它還亮著。他張嘴,嘴裡的血先湧出來。他說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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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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