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易主的詳細戰報,以六百裡加急送至洛陽太傅府。呂布覽畢,將帛書輕輕置於案上,臉上並無太多波瀾,隻對侍立一旁的賈詡淡淡道:“袁紹死於道,袁尚、審配漏網南竄,鄴城已下,大局已定。唯曹操、袁譚兩處,猶作困獸之鬥。”
賈詡躬身:“主公,曹操老謀深算,袁譚乃袁紹嫡長,此二人在鄴城一日,河北人心便一日難安。圍而不攻雖是穩妥,然遲則生變。曹操善能鼓動,袁譚或有死誌,若拖得久了,恐城內殘餘勢力或城外潰兵與之勾結,再生事端。”
呂布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目光落在鄴城之上,手指卻緩緩劃過兗州、豫州,最後停在長江一線。“文和所言甚是。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手段。曹操、袁譚,皆非能以常理羈縻之輩。彼等以為我顧忌河北士族人心,投鼠忌器,欲與我做心理博弈,拖延時間,以待變數……”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極的弧度,“那我便讓他們明白,在絕對的武力與決心麵前,任何算計與人心,皆如齏粉。”
他霍然轉身,聲音斬釘截鐵:“傳令!點洛陽龍驤營留守精銳兩萬,由我親自統率,即刻出發,前往鄴城!令高順總領洛陽防務,趙雲隨我同行。再傳令兗州張遼,命其抽調精騎五千,自東向西,巡弋黃河以南,截斷曹操任何可能東竄青徐之路!並傳令豫州劉備,嚴密監視荊州方向,若有異動,即刻來報!”
賈詡眼中精光一閃,已然明了主公之意:“主公是要……雷霆一擊,徹底解決鄴城頑抗?”
“不錯。”呂布目光森寒,“我要親至鄴城,告訴所有人,順我者生,逆我者亡。沒有博弈,沒有顧忌,隻有服從,或者……毀滅。”
軍令如山,洛陽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不過兩日,呂布親率兩萬龍驤精銳,攜趙雲等將,風馳電掣般北上,直撲鄴城。
鄴城。
圍困已進入第五日。城內秩序在龍驤營鐵腕下基本恢複,街道肅清,商鋪陸續開張,隻是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焦糊味。西城曹宅與袁譚府邸,如同兩座孤島,被層層疊疊的軍營和哨卡包圍,內外消息近乎斷絕。
曹操與袁譚,雖無法直接溝通,卻不約而同地抱持著類似的僥幸心理。他們認為,呂布既已破城,首要目標是穩定大局,收攬人心。強攻兩座防備森嚴的府邸,不僅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更會損害其“仁義之師”的形象,令河北士族寒心、疑懼。因此,圍困隻是施壓,最終必會談判,許以高官厚祿,甚至虛位以待,以求和平解決。他們都在等,等呂布派來使者,等一個討價還價的機會。
曹操甚至已與荀彧推演了數種談判可能,設定了底線與目標。袁譚也在府中暗自盤算,若能以交出部分權力、表示歸順為條件,或可保全性命,甚至謀得一席之地。
然而,他們等來的不是使者,而是更密集的軍隊調動,以及……那杆象征著絕對權威與殺戮的“呂”字大纛,出現在鄴城北門之外!
呂布,竟然親至!而且,帶來了更多的精銳!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纏上曹操與袁譚的心頭。
呂布入城,並未入駐州牧府,而是直接策馬來到了西城曹宅外圍的指揮營壘。疤臉將軍及眾將肅立迎接。呂布目光掃過那座牆高壕深、戒備森嚴的宅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問了一句:“可曾勸降?可曾回應?”
“回主公,每日令人喊話,言明隻誅首惡,脅從罔治。宅內皆以箭矢回應,無隻言片語。”
呂布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他策馬向前,直至曹宅大門外一箭之地,赤兔馬人立而起,嘶鳴聲響徹街區。宅院牆頭,夏侯惇、曹仁等人緊張地望見那熟悉而恐怖的身影,心中俱是一凜。
然而,呂布並未如他們預想般喊話勸降,甚至沒有多看牆頭一眼。他隻是緩緩舉起手中的方天畫戟。
刹那間,所有龍驤營士卒的目光都凝聚在那戟尖之上。
戟尖猛地向前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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