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械所倉庫那幾支混入報廢堆的“歪把子”和“三八式”,成了佐佐木雄二心頭懸著的石頭。三天期限如同絞索,宋先生要的“好釘”,此刻正躺在憲兵眼皮底下。
森下像熱鍋上的螞蟻,圍著雄二打轉:“小倉那老滑頭還沒信兒,他是不是慫了?拿了咱們的金條想不認賬?”
“他不敢。”雄二聲音低沉,“吞了宋先生的訂金,他比我們死得更快。”他目光掃向軍械所方向,那裡新設的雙崗憲兵,像兩根冰冷的鐵釘,昭示著渡邊聯隊長的“關懷”並未放鬆。
傍晚,一個穿著臟汙工作服的軍械所雜役,鬼鬼祟祟地摸到雄二營房附近,塞給森下一張皺巴巴的卷煙紙,轉身就跑。紙上用鉛筆潦草地畫著一個簡陋的倉庫平麵圖,標注了一個堆放麻袋的角落,旁邊寫著幾個字:**“明晚裝車,廢品區東角,三支‘柴’,四根‘棍’,裹油布。”**落款是一個潦草的“倉”字。
“成了!”森下激動得胖臉通紅,“三支‘柴’(歪把子輕機槍)!四根‘棍’(三八式步槍)!小倉這老小子還真敢乾!讓我們明晚去廢品區東角拿,裹好油布!”
雄二看著紙條,眉頭卻鎖得更緊。明晚裝車?廢品區東角?那裡緊鄰倉庫後門,確實是裝運廢品的通道。但那雙崗憲兵……小倉如何避開他們的視線?還是說……這本身就是個陷阱?
“他有沒有說怎麼避開哨兵?”雄二問。
森下搖頭:“紙條上就這些。不過那雜役偷偷比劃了一下,指了指天,又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指天?下雨?抹脖子……雄二心中一動。明天預報有雨!小倉是想借雨夜掩護?至於抹脖子……是警告風險極高,還是暗示需要解決哨兵?雄二立刻否決了後者,小倉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能力動憲兵。
“告訴原田,”雄二迅速決斷,“明晚熄燈後,讓他帶幾個靠得住的兄弟,在營區西頭機修棚那邊弄出點大動靜!越大越好!但別傷人,也別被抓現行!”
“調虎離山?”森下眼睛一亮,“成!原田那小子最擅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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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如期而至。入夜後,雨勢漸大,密集的雨點敲打著鐵皮屋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營區籠罩在一片混沌的雨幕中。探照燈的光柱在雨簾中顯得模糊不清。
熄燈號早已吹過,營區陷入一片黑暗和雨聲的統治。軍械所倉庫後門附近,雙崗的憲兵縮在臨時搭起的雨棚下,低聲咒罵著鬼天氣,警惕性被風雨和困倦消磨了大半。
就在這時,營區西頭靠近機修棚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金屬撞擊聲!緊接著是幾聲驚恐的呼喊和雜亂的奔跑聲!隱約還有“著火了!”的尖叫(當然是假的)!
“怎麼回事?”一個憲兵警覺地探頭望去,隻見西頭方向人影晃動,似乎亂成一團。
“過去看看!”另一個憲兵也緊張起來,西頭靠近油料庫和車輛停放區,真出事可不得了!
兩個憲兵對視一眼,留下一個繼續看守後門(但心思明顯也被吸引過去),另一個抓起槍,罵罵咧咧地衝進雨幕,朝著騷亂的方向奔去。
機會隻有一瞬!
軍械所倉庫後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小倉曹長那張精瘦緊張的臉露了出來,他左右張望,看到隻剩一個心不在焉的哨兵,立刻朝黑暗處招了招手。
雄二和森下如同兩道鬼影,從倉庫側麵堆放的破舊輪胎後閃出,貼著牆根,迅速溜進了倉庫後門。倉庫內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登記台一盞昏暗的應急燈。濃重的機油、鐵鏽和灰塵味撲麵而來。
小倉反手關上門,插好門栓,這才喘著粗氣,壓低聲音急促地說:“快!東角!麻袋堆後麵!裹好了!隻有十分鐘!西邊的動靜拖不了多久!”他聲音發顫,顯然緊張到了極點。
兩人不敢耽擱,憑著記憶和小倉的指引,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廢品區東角。果然,在一堆散發著黴味的破麻袋後麵,放著三個用厚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包裹和四個稍短的包裹!入手沉重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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