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二和森下混在人群中,快速收拾著簡單的個人物品。森下偷偷將一個沉甸甸的小布包塞進雄二的背包夾層——那是昨夜用鎢礦砂換來的金條和日元,是他們未來在黑市周旋的本錢。藤田被兩個雜役兵粗暴地架著,扔上了一輛專門運送物資和“非戰鬥人員”的破舊卡車車廂。他蜷縮在角落,懷裡緊緊抱著他那根磨得發亮的拐杖,像抓住最後的浮木。阿誠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卡車附近,他依舊沉默,但那隻獨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雄二,似乎在傳遞著什麼信息,隨即又消失在忙碌混亂的士兵群中。
渡邊聯隊長騎在高大的東洋馬上,冷峻的目光掃視著亂糟糟的部隊。他的副官拿著花名冊,正大聲宣讀著命令和注意事項。沒人注意到,渡邊的目光在雄二、森下,以及卡車上藤田的方向,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難測。
“出發!”渡邊的馬鞭指向南方。
長長的隊伍如同一條灰綠色的長蛇,蜿蜒著離開了天津軍營。士兵們背著沉重的行囊,步槍斜挎在肩頭,腳步沉重地踏上了通往徐州戰場的泥濘道路。車輪滾滾,騾馬嘶鳴,卷起漫天塵土。
雄二走在步兵隊列裡,感受著背包裡金條的堅硬觸感,也感受著周圍士兵麻木或躁動的情緒。他回頭望了一眼越來越遠的天津城,那灰色的輪廓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壓抑而疏離。宋先生的貨是交了,但以那個神秘掮客的貪婪和狠辣,這筆“交易”遠未結束,那筆豐厚的訂金更像是一根無形的絞索。藤田被當作“廢柴”塞在卡車裡,他的命運會如何?阿誠那無聲的注視又意味著什麼?而渡邊聯隊長……他默許甚至利用了士兵們的“市井智慧”,在徐州那血肉磨盤裡,他又會扮演怎樣的角色?
“雄二,想啥呢?”旁邊的森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對新地方的茫然,“離開這鬼地方也好!聽說徐州那邊……仗打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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