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忍著的淚，終於串串滾落。
雲夙苒呆愣望著經書和畫像一瞬成了灰燼，連撈救的機會都沒用。
已經死去的心，好像又再死了一遍。
良久，她擦乾淚，渾渾噩噩站起身：“是我妄念了，叨擾小叔，我會自己去佛堂罰跪認錯贖罪。”
她錯了，從對晏玦動心的那一刻就錯了。
妄想晏玦喜歡她，更是大錯特錯。
轉身離開，她隱約聽到什麼斷裂，珠子滾落到地上的聲音。
但她沒有回頭，繃著心走出屋子，走到了院子外的陽光下。
大概是已經死了吧，哪怕今天沒下雪，陽光看起來很美，樹枝上綁著的流光沙紅梅也很漂亮，可她抬手卻感受不到半點溫度。
她在走廊遇見了雲明月。
雲明月拉住她的手，虛偽親熱：“我要和你姐夫去摘星樓許願白頭偕老，你是我妹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定要在場，見證我的幸福。”
雲夙苒沒有拒絕的餘地，被帶去了摘星樓。
摘星樓上，孔明燈火光融融。
雲明月依偎在晏玦懷裡，笑道：“晏玦，我想和你一起許願白頭到老。”
“好，我會護你一生。”
晏玦握著雲明月的手，跟她一起虔誠許願。
被特意帶來的雲夙苒，靜靜看著這一幕。
腦海裡恍惚記起，晏玦半夜把做噩夢的她抱著懷裡哄，也曾說：“別怕，有我在，沒有人敢不讓你活，我會護你一輩子……”
可惜他的承諾，在得知她對他喜歡之後，就全部收回。
雲夙苒掩下情緒，毫不猶豫將手上的孔明燈放飛，什麼願望都沒許。
她也不知道該許什麼願望。
放完燈後，雲明月心滿意足走下摘星樓。
晏玦落後一步，凝向身後慢吞吞的雲夙苒，忽然問：“你許了什麼願？”
雲夙苒避開了他的目光，隨口道：“我許願你和姐姐百年好合，婚姻美滿。”
她低著頭，晏玦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不由收緊手腕上的新佛珠，再次追問：“你沒為自己求點什麼？”
雲夙苒自嘲一笑：“你們好了，我自然就會過得好。”
她已經死了，還能求什麼？
她的笑看起來很真誠，真誠到讓晏玦覺得刺眼。
晏玦收緊手腕的佛珠，嘴上卻說：“你能這樣想很好。你的人生才開始，隻留下在我身邊能過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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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可以多出京走走，別一直守在京城，錯過世間風光。”
雲夙苒苦澀笑笑。
可惜，她沒有這個機會了。
她已經死了。
晏玦卻以為她聽進去了，雲夙苒低頭乖巧的模樣令他心頭一軟，他不由像從前那樣，抬手摸了摸她的發。
“我和你姐姐大婚過後，如果你一直這麼聽話，我就允許你留在皇覺寺，不會讓你無處可去。”
雲夙苒聽得鼻子酸澀，晏玦明明也知道，除了他身邊，她沒有地方可以去。
除了他，沒有人希望她活。
那為什麼還要趕她走，甚至為了讓她知難而退，還故意逼她去西域藥師哪兒給姐姐求藥？
她的喜歡，真的那麼惡心嗎？
如果晏玦發現了靈堂裡的屍體是她，會不會為她難過一瞬？
雲夙苒失魂落魄，一個人走回皇覺寺。
剛到門口，就有個小沙彌告訴她：“雲夫人請你去後山靈堂，說是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後山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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