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今日見了太多不想見的故人,教李元憫心間有些隱隱的不安,他想,秋蟬雖無多少厲害心力,然而絕境之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是常人無法想象的,他心間警醒,自是多了幾分防備。又怕對方將心思再複打到賀雲逸的身上,出了宮後,便急急遣人去賀府上送了口信,約在了以往常去的茶館。
落日掛在天際,漫天的紅霞。
二樓的一處茶座,兩人相對而坐。
賀雲逸給李元憫倒了茶水,笑了笑:“原還以為找我是什麼要緊事,原來便是來說教一番的。”
李元憫見眼前人不當回事一般,心間憂急:“知鶴!”
賀雲逸放下了茶壺,收了笑,“放心,我自不是那等呆童鈍夫,這宮中的風浪,我見到的還少麼?難不成我這院判是白白得的?如今陛下……”
他不再繼續說,隻溫聲道:“這段時日,我自是謹小慎微,不說我,殿下也得好生記得自己說的這些話,萬萬保全自己。”
聽他這麼一說,李元憫頓時鬆了口氣,也明白自己有些太過小題大做,正待再說什麼,賀雲逸已是開口了:“還有,你啊,二十餘的年紀了,怎會怕區區苦藥,不知道的還以為三歲幼童呢。”
當下作勢要給他把脈。
李元憫一愣,忙將雙手放在桌下,胸靠著桌沿,麵上帶著討好:“我真沒事兒,好著呢,隻以往吃藥吃怕了,看見大夫給我把脈便心慌,沒病也能把出病來了,不誆你的。”
“你啊……”賀雲逸見他孩子氣的模樣,不由搖頭笑歎,不過眼前之人近來氣色尚佳,想來這些年確有調理身子,心下便安了幾分,不再強迫他。
李元憫跟著笑,餘光瞥見什麼,麵色一下子怔住了。
賀雲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身著玄黑勁裝的男子正坐在不遠處,他身量高大健碩,頗為俊朗的臉麵無表情,周身上下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隱隱將周圍眾人排了開來。
賀雲逸有些心驚,隻皺了皺眉,他總覺得對方有些麵熟,但思來想去都對不少號,隻心思這是何方神聖。
“此人好生奇怪,怎麼一個人坐著吃茶?”
李元憫心裡咚咚咚地跳,卻移開了話頭:“行了,別管旁的了,此多事之秋,太醫院雖不在風暴正中,卻也不可能獨善其身,得萬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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