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瓜蔞皮……劑量斟酌再三,務求峻猛而精準,力求一劑打通閉塞,透邪外出。
藥方開好,林之孝家的拿去給外麵坐堂的大夫過目,那大夫看了,撚須沉吟:“這方子……倒是敢用藥,麻黃桂枝並用,佐以石膏黃芩,思路是發散風寒,兼清裡熱,看似對症,隻是……劑量頗重,用於內宅女子,是否太過凶險?”
但府裡已無更好辦法,薛寶釵權衡再三,念及香菱病情沉重,終於點頭:“且按方抓一劑試試吧。”
藥抓來,曾秦親自守在小茶房裡煎煮。他嚴格按照腦海中的知識,掌握火候、時間,先煎麻黃去上沫,後下諸藥,那專注的神情,竟讓一旁監看的婆子也漸漸收起了幾分輕視。
湯藥熬成,呈深褐色,氣味辛烈。香菱在婆子的服侍下,咬著牙將一碗滾燙的苦藥儘數灌下。
不過一刻鐘,她便覺周身汗出,黏膩不堪,那憋悶了數日的胸口,竟似鬆動了一絲。
曾秦囑咐道:“汗出是好事,切忌再受風。夜間可能熱勢會反複,需有人時刻看著,多用溫水擦拭。明日我再來看。”
接下來的兩日,曾秦每日都來診脈,根據香菱病情變化微調方藥。
香菱的高熱在第二天夜裡便開始減退,咳嗽雖未全止,但痰已能咳出,胸痛大減,人也有了些精神。
到了第三日頭上,香菱已能靠著引枕坐起,喝些清粥了。
她看著前來複診的曾秦,眼中滿是感激的淚水,掙紮著要行禮:“曾大哥,多謝你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恐怕……”
曾秦連忙虛扶一下:“香菱姑娘言重了,醫者本分而已。”
他語氣平和,並無居功自傲之色。
這一幕,被屋內屋外的許多人看在眼裡。
先前那些質疑、嘲諷的聲音,此刻全都噎在了喉嚨裡。
尤其是鶯兒,她看著迅速好轉的香菱,再對比自己依舊纏綿的病體,臉上陣紅陣白,又是尷尬,又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
她張了張嘴,想對曾秦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低下頭,用力絞著手中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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