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忘本啊……
屋子裡，程平低沉的聲音還在回蕩著，那聲音透著那麼多的無奈和不甘，像是走投無路的人對著世界發出了質問。
他明明是在勸告，是在規勸，可卻依然透著質問的感覺。
作為李玄潛邸時的親衛，他和李玄的關係自不必說，說是心腹中的心腹都有些小看他了。
但哪怕是這樣可在李玄的心中他的地位和李昭依然差著行市。
這一點從他們的職位就看的出來。
他是武將，所以李玄當初讓他統領禁衛將自己的安全交到他手上。
甚至後來又讓他去領兵，就是盼著他能掙下軍功好名正言順地給他一個爵位，畢竟他們家的爵位已經被程安繼承了。
而南遷之後他的地位更是一升再升，到了此時幾乎就是手握一地軍政大權的諸侯。
這些雖然也是因為他的能力和功績，但要是沒有李玄的提拔以及後來李昭的扶持，想來他也走不到這一步。
由此可見李玄對他夠可以了。
人家活著的時候親自安排他的前途，哪怕死後也還留了人護著他。
可這是因為他們的情分在那兒擺著啊！
他可是跟了李玄好多年了。
可是李昭呢？
他跟李玄才幾天？
兩人相識不過數月李玄就把江山和家小都托付給了他，甚至不惜讓他成了能決定皇位歸屬的權臣，可見他的地位已經高到了何種地步？
但是對這一切程平沒有嫉妒更沒有怨恨，因為後來的一切證明了李玄的眼光，在那個江山動蕩的時間段裡，隻有李昭能穩住李家的天下。
所以程平能接受這些。
可他接受不了的是李昭在此時這件事上搖擺不定的態度。
都說知恩圖報，現在他都不求李昭能站出來幫周王去爭那個位置，他隻是希望李昭能想法保住蕭妤母子的命罷了。
可就是這樣一件小事他都表現的很為難。
這讓程平根本無法接受。
是，李業是對你不錯，可你能有今天不都是先帝慧眼識珠嗎？
若是沒有先帝，哪有你今日的李相國？
現如今你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置先帝家眷不顧，你讀書人的風骨哪裡去了？
他這些話是沒有說出口，可那一句人不能忘本就道儘了一切，李昭自然聽的出來。
此時崔穎也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於是留下一句去備些酒菜為程平接風之後便是匆匆離開。
她知道此時的這些話已經不適合她繼續聽了。
麵對著一副痛心疾首模樣的程平，李昭沉默許久後終是歎了口氣，像是妥協了一般。
“這件事……這件事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是有同樣心思的？”
“當年先帝提拔的那些舊部都是同樣心思。
我大哥還有景行他們倆自不必說武將這邊兒你基本也都清楚，文臣這邊兒朝廷內部的不提，單是地方上的就有矩州（貴陽)刺史張璁，黔州刺史徐震，永州刺史杜柯等一批地方刺史……”
麵對著李昭，程平也不隱瞞什麼，這些足夠讓人掉腦袋的事他便是這樣和盤托出，似乎根本就不怕李昭去告發他。
而聽著程平的講述，李昭不由得漸漸變了臉色。
那些地方刺史大都是當初李玄提拔的年輕人，並且都在朝廷南渡之後為穩定江南局勢出了大力。
隻是後來李業要集權，要令由己出，所以他就把這些人明升暗降，從朝廷中樞派去了地方，而且去的還大都是南蠻居多的貧困州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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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些人對李業沒意見那是瞎話，但目前局勢如此，甚至就連李昭都被打壓了那他們也自然是無話可說。
可現在不同了。
李業倒行逆施，過河拆橋，竟是將太後母子逼到了這般地步，那他們自然是有機會了。
對此李昭沒有再執著於勢力群體的問題，轉而問道:“那你們是想要做什麼？你方才說不想太後和周王被欺負，那在你看來什麼才算是不被欺負？
或者說必須要達成怎樣的局麵，你們才能覺得太後母子的安全有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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