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陳平,韓信並未立刻前往劉邦軍營。陳平的引薦如同一道便捷的階梯,但他心中那自立之念,如同荒原上的星火,遇風則熾。他決定,先去那記憶中素有山險之利、且此時勢力交織薄弱的芒碭山區域,親眼看看,是否真有自己紮根發芽的可能。
他悄然離開彭城,帶著那數十名曆經定陶之亂仍願追隨的忠心士卒,扮作流民商隊,向西北而行。越靠近芒碭山,地勢越是起伏,林木也愈發茂密。此地處於秦朝碭郡、泗水郡、陳郡交界,統治相對薄弱,加之連年動蕩,確實成了不少逃亡刑徒、破產農戶以及小股盜匪的藏身之所。
韓信並未急於進入山巒深處,而是在外圍尋了一處靠近水源、地勢相對平緩且有險可守的穀地,暫時駐紮下來。他派出機靈的士卒,扮作獵戶或采藥人,分頭深入芒碭山,打探山中具體情況:有哪些勢力盤踞,各自規模如何,山頭分布,有無可供墾殖的隱蔽盆地,以及山民百姓的生存狀況。
旬日之後,探子陸續回報。芒碭山內,大小勢力竟有十餘股,多者數百人,少者數十人,彼此之間為了爭奪有限的資源和地盤,時常發生摩擦火拚。最大的兩股,一股以原秦軍逃卒為首,據守東側險峰,頗有戰力;另一股則是本地豪強聚眾自保,盤踞西麓,熟悉地形。山民生活困苦,不僅要忍受官府的潛在威脅,還要被這些山頭勢力盤剝,苦不堪言。
聽著彙報,韓信的目光越來越亮。混亂,意味著機會!民心可用,勢力分散,則便於分化瓦解,甚至收編整合!
他沒有選擇強攻任何一方。他手下這幾十人,雖經他初步調教,有些紀律,但人數太少,強攻無異以卵擊石。
他選擇了第三條路。
首先,他讓手下士卒在暫居的穀地,有規劃地搭建起簡陋卻整齊的營寨,挖掘排水溝渠,設置簡易的防禦工事和哨位,一切都按照正規軍紮營的規矩來,雖因物資所限顯得粗糙,但那井井有條的氣象,與尋常流寇土匪的雜亂無章截然不同。
接著,他親自帶著少數人,拜訪了穀地附近一個小山村。村人初見這些帶兵器的外來者,驚恐萬分。韓信卻令士卒止步村外,自己僅帶兩人,卸下兵器,帶著一些沿途用匿名獻策所得賞金換來的鹽巴和布匹,走入村中。
他找到村中長者,態度謙和,言明自己等人乃躲避戰亂的良民,無意擾民,隻求一處安身之所。並當場將鹽、布贈與村中,言明若有困難,可來尋求幫助。起初村人將信將疑,但見韓信等人確實秋毫無犯,甚至幫村人修補了被風雨損壞的籬笆,態度漸漸緩和。
一日,附近一小股不開眼的土匪,約二三十人,前來山村勒索糧米。村人惶恐無助,試著向韓信求助。韓信二話不說,親自帶隊,利用地形設下埋伏,一個衝鋒便將那群烏合之眾擊潰,擒獲匪首,繳獲了些許兵器糧秣。
戰後,韓信將繳獲的糧米大部分分給了受驚的村民,隻留下少量兵器自用。此舉徹底贏得了山村的人心。村民們奔走相告,稱來了位“韓公子”,是真正保護百姓的仁義之師。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在芒碭山外圍的村落中悄悄傳開。陸續有受欺壓的山民前來投靠,也有活不下去的零星匪徒前來歸附。韓信來者不拒,但立下嚴格規矩:一不得擾民,二不得內鬥,三需聽從號令。違者,嚴懲不貸。
對於投靠之人,他親自篩選,精壯者編入隊伍,由他按照結合了後世理念與此時實際情況的方法進行操練,更注重紀律、團隊協作與基礎戰術動作,而非個人勇武。老弱者則安排墾殖、後勤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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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隊伍,如同滾雪球般,慢慢壯大到了兩百餘人。雖然人數仍遠不及山中那些大股勢力,但紀律嚴明,令行禁止,士氣高昂,更與周邊百姓關係融洽,有了初步的群眾基礎。
韓信知道,僅靠這些,還不足以在芒碭山真正立足。他需要一場真正的勝利,來樹立威信,也需要一塊更穩固、更隱蔽的基地。
他將目光投向了山中一股風評極差、以劫掠山民為生的土匪,其頭目凶殘好殺,據點設在一個易守難攻的山腰洞穴。此股土匪人數約百人,正好可以用來練兵立威。
這一次,他不再低調。他派人將戰書射入匪巢,言明三日後,為民除害,踏平匪穴!
匪首聞訊,勃然大怒,認為韓信不自量力,嚴加戒備,隻等韓信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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