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徹帶回的北方亂局消息,如同在韓信心頭又壓上了一塊巨石。陳餘的不可靠,意味著來自北方的潛在威脅大大增加,他必須做好獨自麵對項羽怒火的準備。然而,壓力之下,韓信並未慌亂,反而更加沉著地將精力投入到內部的鞏固與發展中。
就在這緊張的氛圍下,一個意外的人物,為這鐵血崢嶸的亂世圖卷,添上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這一日,韓信正在校場觀看趙賁操練銳士營第三隊新演練的“小隊拒馬陣”。隻見士卒們以五人為一伍,盾牌交錯,長槍如林,進退有據,攻防一體,雖尚顯生澀,但已初具雛形,假以時日,必成一支令人膽寒的精兵。
正當他凝神觀瞧時,親衛前來稟報:“主公,將軍府有一女子求見,自稱墨家傳人,有機密要事稟告將軍,事關城防安危。”
“墨家傳人?”韓信微微一怔。墨家學說在秦漢之際已漸式微,但其“兼愛”、“非攻”的思想以及精於守城器械的名聲猶存。他心中一動,吩咐道:“帶她去書房等候。”
處理完軍務,韓信回到將軍府書房。推門而入,便見一女子立於窗前,正靜靜打量著牆上的輿圖。
聞聲,她轉過身來。隻見此女年約雙十,身著素淨的深衣,未施粉黛,容顏算不得絕美,卻自有一股清冷疏離的氣質。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清澈而沉靜,仿佛蘊藏著與年齡不符的睿智與洞悉。她身形挺拔,舉止間並無尋常女子的嬌柔,反而帶著一種利落與沉穩。
“民女墨雪,見過韓將軍。”女子斂衽一禮,聲音平和,不卑不亢。
“墨姑娘不必多禮。”韓信抬手示意,“聽聞姑娘乃墨家傳人,不知有何要事相告?”
墨雪目光直視韓信,開門見山:“將軍,民女近日遊曆至譙縣,觀城外新築之烽燧、戍堡,雖布置得法,然其結構、用料,尚有可改進之處。尤其烽燧望樓,支柱承重計算或有偏差,若遇狂風或投石機轟擊,恐有傾覆之危。民女祖上曾傳下《墨守》殘卷,於城防工事略有心得,故冒昧前來,願獻於將軍,助將軍鞏固城防,以禦強楚。”
說罷,她從懷中取出一卷略顯古舊的羊皮卷,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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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心中訝異,接過羊皮卷,展開略一瀏覽。上麵果然繪製著各種守城器械的詳細結構圖,標注著尺寸、比例、受力分析,甚至還有一些關於杠杆、滑輪組應用的巧妙設計,其思路之精妙,計算之嚴謹,遠超這個時代常見的工匠經驗。若真能依此改進,城防堅固程度必將大大提升!
“此物……甚是精妙!”韓信抬起頭,眼中難掩驚喜,“墨姑娘高義,韓信感激不儘!不知姑娘有何要求?金銀財帛,但請開口。”
墨雪卻輕輕搖頭,淡然道:“民女非為財帛而來。墨家之道,在於‘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將軍據淮泗之地,保境安民,使百姓稍得喘息,此乃義舉。民女獻圖,隻願將軍能善用此術,護佑一方生靈,減少兵燹之苦。若將軍不棄,民女願暫留軍中,協助工匠,督造器械,確保其能發揮應有之效。”
她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與信念。
韓信凝視著眼前這個特別的女子,心中念頭飛轉。墨家傳人,精於工事,主動來投,且不為私利……這簡直是雪中送炭!他正為城防工事的細節改進而殫精竭慮,此女的出現,無疑解了燃眉之急。
“好!”韓信當即應允,“既如此,便有勞墨姑娘!我即刻任命姑娘為匠作營‘工師’,全權負責城防器械改進與督造事宜!一應人手物料,皆聽姑娘調遣!若有疑難,可直接報我!”
“墨雪,領命。”女子再次斂衽,臉上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似乎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自此,墨雪便留在了韓信軍中。她行事低調,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匠作營或奔波於各城防工事之間,與工匠們同吃同住,親自指導。她帶來的《墨守》殘卷中的知識,很快便發揮了作用。烽燧的支柱被重新加固,增加了斜撐;戍堡的射孔角度經過精確計算,視野更佳且更利於防護;甚至她還改進了守城弩的望山(瞄準器)和絞盤結構,使其射程與精度都有所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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