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快醒醒！”
張山隻覺腦袋昏沉如灌鉛，眼皮重得像墜了鐵塊，一道焦急的呼喚在耳邊反複回響，拚命拉扯著他混沌渙散的意識。
他艱難地掀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辦公桌麵，一桶泡好的方便麵擱在桌角，湯汁早已涼透，浮著一層凝住的油花。
電腦屏幕還亮著，播放器裡正播著《倚天屠龍記》的電視劇，此時恰好演到張翠山在武當山被逼問謝遜下落、橫劍自刎的一幕。
他迷糊的回過頭，發現剛才叫自己的正是旁邊工位的女同事。
“哎，你可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加班直接趴這兒猝死了呢！”女同事嗔怪地拍了下桌子，又連忙追問，“你那個方案改完了嗎？一會兒劉總可就要看了。”
“哦……改完了。”張山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混沌的意識才慢慢回籠。
為了趕這版方案，他已經在公司連熬三天三夜，昨天淩晨三點多總算敲定終稿。
隨後他泡了碗麵，邊吃邊點開《倚天屠龍記》解壓。誰知剛扒完兩口，困意便如潮水般湧來，直接趴在桌上昏睡過去。
連日的透支讓這一覺睡得極沉，夢裡仿佛過了漫長的一生，可隨著意識清醒，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碎片，卻在飛速模糊、消散，再也記不起來。
“趕緊收拾收拾自己，別等會兒又挨劉總一頓罵。”女同事提醒道。
“嗯。”張山匆匆起身去洗手間，用冷水潑了把臉，才算徹底清醒。
他抬眼望向鏡中的自己，濃重的黑眼圈掛在眼下，胡茬冒出一層青灰，襯衫領口還沾著幾點泡麵湯漬，整個人憔悴得像被生活榨乾了一樣。
“我有這麼難看嗎？”張山心頭莫名生出一絲違和感，下意識抬手撫上臉頰。這張臉陪了自己二十多年，此刻卻陌生得厲害。
“靠，再這麼玩命加班，真要沒人樣了。”
張山自嘲地笑了笑，把這份對自己相貌的陌生感，歸咎於連日熬夜後的憔悴。
他胡亂擦了把臉，便匆匆回到工位。也顧不上吃口東西，直接灌下一大杯打工人標配的黑咖啡，強撐著精神，繼續完善方案細節。
剛到正式上班的點，劉總便把他叫進了辦公室，盯著那份方案逐字審定。
可這份他熬了數天、自認儘善儘美的方案，在劉總眼裡，卻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你到底在搞什麼？你是豬嗎？公司花錢養著你，就為了讓你寫這種狗屁東西？”
劉總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張山臉上，方案被狠狠摔在桌麵，紙張從文件夾裡散落一地，飄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換做以往，張山早已默默忍受，低頭挨訓，心裡暗罵幾句了事。
可這一次，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在胸腔裡翻湧，他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腦海裡竟莫名閃過一招拳路，恨不得當場使出七傷拳，把眼前頤指氣使的劉總揍得鼻青臉腫。
“七傷拳？”張山猛地一怔，隨即啞然失笑，“我這是看武俠劇看魔怔了？怎麼還中二起來了。”
“笑什麼笑？你還有臉笑？！”
劉總猛地一拍桌子，桌上泡著枸杞的保溫杯哐當一聲彈起半寸，“趕緊拿著你的垃圾方案滾出去！”
“哦。”張山低低應了一聲，彎腰去撿散落的文件。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他的目光竟不自覺掃過劉總的周身大穴，心裡盤算著點中哪幾處，能讓這蠻橫的上司瞬間變成廢人。
“嗨，又胡思亂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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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山慌忙掐斷這荒誕的念頭，收拾好文件快步往外走，臨出門前又回頭問，“劉總，這方案具體要怎麼改？”
劉總挑眉嗤笑：“就你這豬腦子，改一個月也改不出名堂，就這樣吧，重新打印一份給我送過來。”
“哦。”張山應聲退出辦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方案怎麼樣？劉總又罵你了？”女同事湊到他身邊，臉上滿是關切。
張山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挨了一頓罵，不過方案算是過了，我再打一份給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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