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向前遊去。身後,塌方的轟鳴聲終於漸漸遠去、消失。
…
不知在黑暗的水道中漂流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光。光點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一個出口。陳靜之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衝出水麵,跌倒在一片冰冷的鵝卵石灘上。
陽光刺眼。他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幾口渾濁的河水。四周是陌生的山穀,樹木蔥蘢,鳥鳴陣陣,仿佛剛才那一切驚心動魄、地動山搖,都隻是一場噩夢。
但身上的傷痛、懷中玉佩的冰涼、以及肺裡火辣辣的感覺,都在提醒他,那不是夢。
“國公!”驚喜的呼喊從不遠處傳來。陳默帶著幾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影子”,從樹林中衝了出來。他們看來也是剛從另一處水道出來不久。**
“沒事。”陳靜之擺擺手,在陳默的攙扶下站起身,“人呢?”
“在那邊。”陳默指了指不遠處的樹下。搖光和朱常潤都躺在那裡,有一名“影子”在看守。搖光仍舊昏迷,胸口的傷看來不輕。而朱常潤…他睜著眼,望著天空,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他的臉色慘白得嚇人,皮膚下隱隱有一種不自然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
“他…怎麼樣?”陳靜之走過去,蹲下身。**
“屬下檢查過,外傷不重,但脈象很奇怪,時快時慢,時有時無,像是…”那名略通醫術的“影子”遲疑道,“像是生機被強行抽走了大半。”**
陳靜之想起洞天儀崩潰前那道抽取生機的光柱,沉默不語。他伸手探了探朱常潤的脈搏,果然紊亂不堪。“能救嗎?”**
“屬下…無能為力。”“影子”低下頭。
朱常潤的眼珠動了動,緩慢地轉向陳靜之。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極其微弱的氣音:“冷…好冷…”**
陳靜之解下自己濕透的外袍,蓋在他身上。“你是誰?”他低聲問。**
朱常潤的眼中露出深深的迷茫和痛苦,“不…不知道…他們說…我是…皇子…”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可是…那些記憶…不是我的…好疼…頭好疼…”**
他的身體開始輕微地痙攣,眼神迅速渙散。
“還有…還有一個地方…”他忽然抓住陳靜之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在…在…京城…他們…還有人…”話未說完,他的手猛地垂落,眼睛失去了最後一絲神采,就這樣望著天空,不再動彈。**
陳靜之靜靜地看了他片刻,伸手闔上了他的眼睛。這個年輕人,不管他真正是誰,從出生(或被選中)那一刻起,就隻是一枚棋子,一個承載著別人野心和記憶的容器。他的一生,甚至他的“自我”,都是一場虛假的泡影。**
“京城…還有人…”陳靜之喃喃重複著這句遺言,心中凜然。“星宮”的勢力,果然不止蜀中一處!這個綿延數十年的陰謀,絕不可能因為一處地宮的毀滅就煙消雲散。
“咳…咳咳…”一旁的搖光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悠悠轉醒。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看了看身邊朱常潤的屍體,最後目光落在陳靜之身上,臉上露出一個慘然的、瘋狂的笑容。**
“嘿嘿…都沒了…都沒了…三十年…哈哈哈…”他笑著笑著,咳出大口的鮮血。**
“‘星宮’在京城的人,是誰?”陳靜之走到他麵前,冷冷問道。**
“京城?”搖光的眼神有些渙散,“京城…嗬嗬…你猜啊…靖國公…你不是很聰明嗎?”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洞天’毀了…但‘星’還在…‘宮’還在…你毀掉的,隻是一個舊的夢…還有新的夢…在等著你…等著這大明江山…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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