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隔著一扇薄薄的門板,那冰冷的、帶著土腥與腐朽的氣息如同實質般滲透進來,纏繞在安心周圍,讓她如墜冰窟。
她能感覺到門外那東西的“注視”,並非肉眼可視,而是一種純粹的、惡意的感知,牢牢鎖定了門後的她。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
緊握剪刀的手心滿是冷汗,滑膩得幾乎抓不穩。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一絲聲響,連吞咽口水的動作都硬生生止住,生怕任何微小的動靜都會引來滅頂之災。
魏殳……魏殳還在昏迷!
她該怎麼辦?
就在安心幾乎要被這無聲的對峙逼瘋時——
“咳……”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痛楚的悶哼從她身後傳來。
安心渾身一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回頭,借著星光照亮的昏暗光線,看到草鋪上,魏殳不知何時竟已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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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不再渙散,雖然依舊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和疲憊,但那深潭般的眸子裡已然恢複了銳利與清明。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之前縈繞不散的死氣和那詭異的暗紅紋路已消失不見。
他醒了!在這個最要命的關頭!
安心心中瞬間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酸楚,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想開口,卻被魏殳用眼神嚴厲製止。
魏殳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鋒,瞬間掃過渾身顫抖、麵無人色的安心,掃過她手中緊握的剪刀,最後,牢牢定格在那扇被木杠抵住、正承受著門外無形壓力的門板上。
他的眉頭緊緊蹙起,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而是因為門外傳來的那股氣息。
那氣息……混雜著泥土、死寂,還有一種他並不陌生的、屬於“那邊”的冰冷標記。
不是尋常邪祟,更不是活人。
他重傷未愈,靈力枯竭,此刻與門外那東西正麵衝突,勝算渺茫。
但退縮,唯有死路一條。
魏殳深吸一口氣,牽動了腹部的傷口,劇痛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的眼神卻愈發沉靜冰冷。
他對著安心,極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她絕對不要出聲,也不要動。
然後,他目光下移,落在了安心腳邊,那籃剪紙工具上。
裡麵還有幾張零碎的紅色紙邊角料。
安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臟猛地一跳。她瞬間明白了魏殳的意思——他還想讓她剪紙!
在這種時候?
可她……她剛剛耗儘精神,指尖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種玄妙的感覺似乎也隨著兩次製符而消耗殆儘。
她還能剪出什麼?
魏殳的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和一種深沉的、近乎托付的信任。
門外,那冰冷的注視感依舊牢牢鎖定著這裡,仿佛在評估,在等待。
沉重的、粘滯的腳步聲沒有再次響起,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越來越大,木杠抵住的門板開始發出極其細微的“嘎吱”聲,仿佛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緩緩擠壓。
沒時間猶豫了!
安心一咬牙,幾乎是匍匐著挪到籃子邊,顫抖著手拿起一張最小的紅色紙邊和剪刀。
剪什麼?
此刻她腦中一片空白,那些象征著庇護與淨化的複雜圖案早已模糊不清。
她抬頭,無助地看向魏殳。
魏殳嘴唇無聲地開合,用口型吐出兩個模糊的音節,同時,手指極其艱難地,在自己胸口和門的方向,做了一個簡單的橫劃動作。
安心死死盯著他的口型,結合那手勢,腦中靈光一閃——
“封”?“閉”?
他要她剪一個代表“封閉”、“阻隔”的符號!
最簡單的!最直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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