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目標”,如何控製“祭獻”的度,避免在斬滅敵人的同時將自己也一並“斬絕”,李祖白毫無頭緒。古劍的反饋狂暴而混亂,充滿了毀滅的衝動,幾乎沒有“理性”可言。
更讓他心驚的是,隨著溝通深入,他隱隱感覺到,這古劍內部,似乎還封印著某種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狀的“東西”的殘餘……那絕非善類。
“李監正!”駱養性的聲音在石室外響起,帶著壓抑的焦急,“紫金山傳來急報!昨夜子時,東北支脈發生不明能量衝突,有幽藍邪光與冰冷天光閃現,片刻即息。今晨巡查,發現該處地氣紊亂,山石崩裂,殘留有非人血跡與粘稠能量漿液,疑似那‘江畔妖物’曾至該處,並遭重創!但……未發現其屍骸,恐已遁走。此外,南京城各監測點回報,自昨夜起,‘帷幕’壓抑感有所增強,欽天監渾儀捕捉到數次來自極高遠方向的、異常冰冷的‘注視’掃過南京區域!”
李祖白緩緩睜開眼睛,眼中血絲密布。他咳嗽了幾聲,啞聲道:“知道了……那妖物未死,且‘上麵’的注視加強了……看來,我們的小動作,到底還是引起了注意。”
他掙紮著站起身,身形晃了晃。駱養性連忙上前扶住。
“李監正,你……”
“無妨。”李祖白擺擺手,目光重新落在那柄青銅古劍上,眼神複雜,“與這‘鎮物’溝通,比預想更難,也更險。它是一柄雙刃劍,不,是柄隨時會反噬持劍者的魔劍。但……我們可能沒有時間慢慢馴服它了。”
他看向駱養性,聲音低沉:“駱指揮使,遴選出的那三十名死士……可都安排妥當了?”
“一隊十人已秘密布防於紫金山及皇城要害,二隊十人正在沿江搜尋,三隊十人隨時待命。”駱養性沉聲回答。
李祖白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若有一法,或可重創甚至斬殺那‘江畔妖物’,亦可能對海上林姑娘有所幫助,但需有人……持此‘鎮物’,以身為祭,你可願?”
駱養性身軀一震,猛地看向李祖白,又看向那柄鏽跡斑斑的古劍,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決絕。他挺直腰背,抱拳道:“李某深受皇恩,統領錦衣,值此國難,豈惜此身?若真需祭劍之人,末將願往!隻是……此物凶戾,恐難控製,若反傷己方……”
“所以,需要‘引導’與‘節製’。”李祖白從懷中取出那枚溫熱的古玉,正是崇禎交予他、用於感應海上生機的那枚。“陛下曾言,此玉或能與海上‘鑰匙’共鳴。我這兩日溝通‘鎮物’,發現它對‘和諧’性質的能量,似乎也有一絲微妙的反應,並非全是排斥。或許……我們可以借此玉為‘引’,嘗試在激發古劍凶威時,稍微‘引導’其鋒芒所指,並以其共鳴,嘗試向海上傳遞某種……支援或聯係?”
他頓了頓,聲音更啞:“但這需要有人,同時承受古劍的凶煞反噬,並分心維持與古玉的共鳴引導。此人……必死無疑,且死狀恐怕極慘。”
駱養性深吸一口氣,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釋然的笑容:“李監正,可是瞧不起駱某?錦衣衛本就是天子鷹犬,乾的就是刀頭舔血、見不得光的買賣。能為陛下、為大明除此大患,死得其所!隻是……此事需陛下旨意。”
“陛下那裡,我去說。”李祖白緩緩道,“但在此之前,我們還需做最後一次嘗試。我要用我的血與魂,再與這古劍‘深談’一次,摸清它最低限度的‘祭獻’需求與‘目標鎖定’方式。你為我護法。”
“李監正!”駱養性急道,“你已損耗過甚,再行此法,恐有性命之憂!”
“顧不得了。”李祖白盤膝坐下,重新麵對古劍,眼神平靜,“若能以我殘軀,為陛下、為大明探明此劍一線用法,值得。”
說罷,他不再理會駱養性,咬破舌尖,一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純、蘊含著本源生機的精血,猛地噴在麵前的陣圖核心!
同時,他將全部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如同赴死的勇士般,撞向那柄青銅古劍!
“嗡——鏘!!!”
古劍劇震!這一次的反應遠超以往!鏽跡斑斑的劍身竟然自主發出低沉如龍吟、又如萬鬼哭嚎的劍鳴!石室內狂風驟起,焦黑地麵龜裂蔓延,暗紅色的微光如同岩漿般從裂縫中湧出!
李祖白渾身巨震,七竅之中同時滲出鮮血!但他咬緊牙關,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古劍,意念如鋼釘,強行刺入那狂暴混亂的劍意場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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