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暴突,哼都沒哼一聲,軟軟滑倒在地,不省人事。
另一個漢子驚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從懷裡掏出把彈簧刀,「啪」地彈開,合身撲上,直捅齊雲小腹。
動作倒是凶悍。
齊雲腳下步法一錯,讓過刀鋒,右手並指如刀,後發先至,毒蛇吐信般啄在他肋下軟處。
那漢子如遭雷擊,刀「噹啷」掉地,整個人佝僂下去,痛得五官扭曲。
齊雲膝蓋順勢向上一頂,正撞在他下巴上。
「哢嚓!」脆響刺耳。
漢子仰麵朝天飛起,重重摔在汙水裡,滿嘴血沫混著碎牙,哼唧兩聲,也沒了動靜。
巷子裡隻剩雨聲,還有黃毛粗重驚恐的喘息。
他看著地上兩個癱軟的凶神,又看看背光站著的齊雲,那張昨晚還帶著酒氣的臉,此刻白得像停屍房的床單。
「道…道長!」他認出齊雲,嚇得魂不附體,手腳並用往後縮,「昨晚…昨晚是我不開眼!我錯了!真錯了!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馬!
我…我就是被假道士騙慘了才…才…」聲音抖得不成調。
齊雲沒理他求饒,邁步上前,腳尖隨意踢兩下,將擋路的兩個「物件」踢到牆根,像清理兩塊礙事的垃圾。
他走到黃毛跟前,居高臨下。
「施主!看來你我還真是有緣。
放心,貧道並非小肚雞腸之人,昨夜之事,翻篇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黃毛臉上細細掃過,眉頭微蹙,「隻是,你我之間這點因果,好像還沒斷乾淨。」
黃毛茫然抬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齊雲此刻比昨晚看得真切,對方印堂籠著一層驅不散的晦暗,眼底泛著不正常的青氣,左眼角下方,一道極細、近乎透明的灰線若隱若現。
更關鍵的是,一絲極其微弱、行將消散的陰冷氣息,正纏繞著此人。
昨夜交手時,絕無此物。
「你昨晚,去了哪裡?」齊雲問。
黃毛一愣,下意識回答:「醫…醫院啊!手斷了,折騰到後半夜才回的家…」
話沒說完,他猛地想起什麼,渾身一激靈,竟掙紮著爬起來,「噗通」一聲跪在齊雲腳前泥水裡。
「道爺!活神仙!求您救命啊!」
他聲音悽厲,帶著絕望的哭腔,「救救我老漢!」
齊雲聞言,當即就知道,對方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沒讓他跪著,一伸手,拎小雞似的將他提溜起來:「這裡不是說話處。找個乾淨地方,細細講,慢慢講!」
附近小公園,一座漏雨的八角亭。
齊雲坐在冰涼的水泥凳上。
王響,縮在對麵,雨水順著他頭髮往下滴。
「我老漢…叫王大山,」王響抹了把臉,聲音沙啞,「在渝市人民醫院…太平間…抬人的。」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驚惶,「五天前,他突然就…就瘋了!說…說做噩夢!
躺在床上動不了,聽到外麵有腳步聲!
他說…是鬼盯上他了!和…和他之前一個同事…死前做的夢,一模一樣!」
王響聲音發顫:「屋裡人開始不信,以為他天天跟死人打交道,魔怔了。
可他…人眼見著就垮了,眼窩陷下去,皮包骨!
我媽這才慌了,跑去醫院打聽…天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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