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印位置的異常發現,如同一道寒電劈碎秦羽腦中的混沌,卻也將刺骨的危機感直灌心底。闖入者的目標從不是他這個不起眼的“廢柴”公子,而是那位授他武藝、贈他短匕的青衫客!他們在確認聯絡之處,在追查青衫客的行跡!
這意味著青衫客的身份與行蹤已引來了暗處勢力的窺探,而他秦羽,作為青衫客選中的學徒,自然也被拖入了危險的視野。昨夜黑衣人的逼問、今晨院中的腳印,如鎖鏈上的兩環,死死扣向同一個真相——有股勢力正係統性地排查所有與青衫客相關的痕跡。
秦羽背抵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懷中那片深藍描金的瓷片竟似燒得發燙。這是闖入者的疏忽遺落,還是故意留下的警示信號?
他再度取出瓷片,湊向窗縫間漸盛的天光下細察。深沉濃鬱的藍釉絕非俗物,殘存的金線雖斷卻依舊纖細流暢,工藝精絕得驚人。這般品級的瓷器,別說鎮國公府偏院的仆役管事,便是尋常世家也難以觸及,怎會出現在他這被棄置的院落裡?
是宮中禦品,還是某個權貴家族的專屬定製?秦羽竭力回想福伯生前閒談時提過的帝都標識——那些權貴用以彰顯身份的紋飾與色澤,總有家族會定製專屬瓷器以示尊崇。這深藍描金,會是哪家的印記?
線索寥寥如海中尋針,可他清楚,這瓷片或許是揪出暗查勢力、解開迷局的唯一關鍵。
他將瓷片妥帖收妥,開始複盤清晨所見的每一處細節:從腳印深淺與間距推斷闖入者的身形,從露水痕跡判斷其到訪時辰,從牆根腳印的朝向揣測其目的——是觀察院落,還是盯梢牆外青衫客可能出現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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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細碎線索,都可能拚湊出闖入者的輪廓。
正當秦羽沉心抽絲剝繭時,一陣異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聲音雜亂拖遝,顯然不止一人,且帶著刻意加重的宣告意味,既不同於送飯婆子的倉促孤寂,也異於夜間暗探的鬼祟輕悄。
秦羽心頭一緊,飛速掃過屋內——短匕、瓷片、隱秘檔案,所有可能暴露行蹤的物件都被藏妥,痕跡也清理乾淨。他立刻躺回床榻,拉過破舊被褥蓋好,麵朝牆壁偽裝熟睡,耳朵卻如警覺的獵犬般捕捉著屋外的動靜。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沒有敲門,隻有不容置喙的闖入感。
“羽公子?起身了嗎?”尖細的聲音裹著假意的恭敬傳來,是周氏身邊的大丫鬟春杏!
秦羽心臟驟然縮緊。周氏的人為何會此時到訪?這般“正式”的陣仗,是例行探視,還是已然起疑?
他屏住呼吸,將氣息調得勻淨綿長,半點不動。
春杏帶著兩個粗使婆子踏入院中,腳步聲在空曠的院子裡格外刺耳。她們沒有立刻進屋,反倒在院中站定。
“喲,這院子倒真是清淨得很。”春杏的譏誚毫不掩飾,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滿院狼藉,“夫人心善,記掛公子無人照料,命奴婢送些新製點心和換季衣裳來。”
嘴上說著關懷,她的視線卻在牆根、窗沿等處反複停留,那兩個婆子也眼神銳利地四處打量,哪裡是送東西,分明是來搜查的。
秦羽躺在床上紋絲不動,手心卻已沁出冷汗。她們果然疑心了!是要確認他是否在院中,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春杏在院中兜轉一圈,秦羽先前清理痕跡的功夫做得徹底,她並未發現異常,隻得示意婆子將食盒與衣物放在門口石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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