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掐著那角焦黑羊皮,李晚寧脊背竄起一股寒意。
赤焰標記!三皇子的人竟已滲入王府庫房?
那批北漠軍械,多年前的邊境血案,君墨寒諱莫如深的態度……
無數線索絞成一張巨網,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明日卯時的早膳,是坦途還是鴻門宴?
她需得更有力的籌碼,絕不能坐以待斃。
“娘娘!”春桃倉皇推門而入,臉色煞白,“不好了!西郊流民堆裡爆了時疫!是‘黑斑瘡’,染上渾身起黑斑,嘔血不止,已死了幾十人!官府封了路,可……可咱們府上今早去西郊采買的兩個婆子,有一個已發起高熱,臉上見紅斑了!”
時疫!李晚寧心頭劇震。
黑斑瘡?這病症……她死都不會忘!
前世此時,這場時疫席卷京城,死者枕藉,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
最後還是三皇子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張偏方,控製住疫情,借此贏得民心,聲望鵲起。
那張方子……她曾無意間在三皇子書房見過一眼!
機遇!天大的機遇!
她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病人現在何處?”
“已……已按舊例,挪到後罩房最西頭的雜役院隔離了,管事說……說怕傳染,要……要儘快……”春桃聲音發顫,未儘之語不言而喻——按府中舊例,染了惡疾的下人,多半是“病故”處理,以免蔓延。
“胡鬨!”李晚寧聲色俱厲,“立刻傳我令:封鎖雜役院,但任何人不得擅動病人!調撥我院中庫房的清瘟丹、艾草,立刻熏燒全院!今日接觸過那婆子的人,全部集中看管,無我允許,不得出入!違令者,杖斃!”
命令如冰珠砸地,春桃一個激靈,慌忙應下。
“備轎!去雜役院!”李晚寧抓起一件素色鬥篷,邊走邊係。
“娘娘!不可啊!”春桃撲上來攔住,“那是時疫!汙穢之地,您萬金之軀,怎能親涉險地!”
“險地?”李晚寧腳步不停,鳳眸含威,“王府上下數百口,若疫情擴散,何處不是險地?本宮是王妃,護佑府中人是本分!讓開!”
她一把推開春桃,步履堅定地走向院外。
夜色濃重,冷風刺骨,她卻覺得血液滾燙。
這不僅是為積攢聲望,更是向君墨寒展示價值的最佳時機
——一個能助他安定內宅、甚至可能掌控疫情的女人,遠比一個隻會爭風吃醋的王妃有用得多!
雜役院已被侍衛團團圍住,艾草濃煙嗆人。
管事嬤嬤見到她,嚇得魂飛魄散:“娘娘!您怎麼來了!這地方汙穢,您快回去!”
“病人呢?”李晚寧不理,徑直走向最裡間。
昏暗油燈下,那婆子躺在板床上,麵色青黑,裸露的脖頸已現銅錢大小的黑斑,呼吸急促,嘴角滲著血沫,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李晚寧屏息上前,不顧汙穢,探手查看她瞳孔、舌苔,又掀開衣袖查看斑塊。
觸手肌膚滾燙,黑斑邊緣泛著不祥的紫紺。症狀、病程,與前世記憶完全吻合!
就是黑斑瘡!
而那張方子……她閉目凝神,前世驚鴻一瞥的記憶碎片飛速拚湊:黃連、黃芩、大黃、生石膏……還有幾味……是了!金銀花、連翹、板藍根!劑量配比……
“紙筆!”她猛地睜眼,眸光雪亮如電。
春桃慌忙遞上隨身小簿和炭筆。
李晚寧俯身疾書,筆走龍蛇,一張藥方頃刻而成。
她將方子拍在管事嬤嬤手中:“照此方,立刻去府中藥庫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速速送來!再取烈酒、乾淨棉布、大量生石灰來!”
嬤嬤看著方子,手抖如篩糠:“娘、娘娘……這方子……是否需請府醫過目?”
“來不及了!”李晚寧斬釘截鐵,“按方抓藥!若延誤片刻,她就是你的下場!”她指向床上奄奄一息的婆子。
嬤嬤連滾爬去抓藥。
李晚寧挽起袖子,用烈酒淨手,扯過棉布浸透酒液,親自上前為病人擦拭額頭、腋下物理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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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熟練精準,沒有絲毫嫌棄猶豫。
周圍仆婦皆看得目瞪口呆。
這位新王妃,不僅敢親臨疫區,竟還……還親手照料這等汙穢之人?
藥很快煎好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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