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這幾個月,辛苦你了。”
李晚寧搖搖頭,微微一笑:“不辛苦。隻要你能好起來,隻要這個國家能挺過去,再辛苦也值得。”
君墨寒心中激蕩,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狐裘帶著他的體溫,溫暖著她微涼的身體。
他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鄭重:“等這一切結束,等朕徹底好了,朕要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典禮。
朕要告訴全天下,你李晚寧,不僅是朕的皇後,更是與朕共治江山的妻子。這萬裡的山河,有你一半。”
李晚寧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發酸。
她等這句話,等了兩輩子。
不是為了權勢,不是為了榮耀,隻是為了這份毫無保留的認可和並肩。
“墨寒,”她輕聲問,“你的傷……到底怎麼樣了?陳太醫每次都說在好轉,可我看著你,還是覺得虛弱。”
君墨寒沉默了一下,鬆開她,看著她擔憂的眼睛,實話實說:“傷及筋骨,左手以後……恐怕無法再挽強弓,舞重劍了。
內力也損耗大半,需要長時間調養,才能恢複七八成。”
李晚寧的心一沉。
無法挽弓舞劍,內力大損……對於君墨寒這樣曾經武功高強、征戰沙場的帝王來說,這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不過,”君墨寒卻笑了,那笑容豁達而通透,“不能用左手,還有右手。不能上陣衝殺,還可以運籌帷幄。
何況,朕現在有你。你的才智謀略,勝過千軍萬馬。晚寧,朕的江山,以後真的要靠你,多擔待了。”
他在安慰她,也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經此一劫,他更加清楚,這個國家,需要他們兩個人共同支撐。
李晚寧用力點頭,眼中水光閃爍,卻笑得燦爛:“好。以後,你負責坐鎮朝堂,安定人心。我負責賺錢養家,開疆拓土。”
君墨寒被她的話逗笑,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哪有皇後賺錢養家的道理?”
“怎麼沒有?”李晚寧挑眉,“市舶司可是我在管,以後海關稅收和皇家貿易的利潤,都得進我的私庫。陛下你要用錢,可得看我心情。
“好好好,以後朕就靠皇後娘娘養著了。”
君墨寒從善如流,眼中滿是寵溺的笑。
兩人相視而笑,冬日暖陽灑在他們身上,仿佛驅散了數月來的陰霾和血腥。
然而,平靜總是短暫的。
幾日後,一封八百裡加急,再次打破了揚州行轅的寧靜。
這次,不是戰報,而是——秋稅收繳的彙總奏報。
禦書房內,君墨寒半靠在軟榻上,李晚寧坐在一旁,兩人一起看著戶部尚書呈上的奏報。
越看,兩人的眉頭皺得越緊。
“江南諸省,秋稅收繳,僅完成六成半?”
李晚寧聲音發冷,“蘇、鬆、杭、嘉、湖,這些天下最富庶之地,竟然有大半州縣未完成定額?理由呢?”
戶部尚書是位頭發花白的老臣,此刻冷汗涔涔:“回娘娘,各地報上來的理由,多是……今歲水患、蟲災頻發,收成不佳,百姓困苦,無力繳納全稅。請求朝廷……減免。”
“水患?蟲災?”
李晚寧冷笑,“本宮怎麼記得,今歲江南雖有局部災情,但整體算是豐年?
況且,新政推行後,清查田畝,士紳一體納糧,稅收總額本應增加才對!
怎麼反倒連舊額都收不齊了?”
老尚書撲通跪倒:“臣……臣亦覺蹊蹺。已派員核查,但……地方官紳似乎聯起手來,百般推諉阻撓,核查困難……”
“聯起手來?”
君墨寒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壓,“是聯起手來抗稅,還是聯起手來……
試探朝廷的底線?
試探朕這個受傷的皇帝,和攝政的皇後,還有多少掌控力?”
老尚書渾身一顫,伏地不敢言。
李晚寧和君墨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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