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峰的院子裡,空氣死寂如冰。
李玄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幾乎停跳。他想吼,想叫,想衝上去給那老頭一巴掌,讓他別他媽發瘋了!
可那該死的高人形象,像一副焊死在臉上的麵具,讓他連嘴角都無法抽動分毫。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隻見道玄真人並指如劍,整個人的氣質轟然一變。
方才還是個劈柴悟道的老農,此刻,卻化作一柄要斬斷天地舊規的創世神兵!
詭異的是,他身上沒有半分殺氣,反而彌漫出一股溫暖、柔和,帶著米粥香氣與清晨炊煙的奇特道韻……
那是“人間道”的真意!
“前輩點化我,斬我執,是為回歸本我。”
“再點化我,斬舊道,便是要我以此人間道,為這沉寂三萬年的修仙界,開辟新天!”
“今日,我道玄,便遵前輩法旨!”
“斬!”
心聲落下的瞬間,他並起的劍指,對著那棵堅不可摧的歪脖子老樹,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撕裂虛空的劍氣,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未曾掀起。
一道柔和到極致的白色光點,悄無聲息地沒入樹乾。
下一瞬,讓李玄畢生難忘的恐怖一幕發生了!
那棵矗立了數百年的歪脖子老樹,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世間抹去。樹乾、樹枝、樹皮……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從實體“消解”成了最基礎的金色光塵。
不是燃燒,不是崩碎,而是一種從根本上的徹底湮滅!
“簌簌……”
微風吹過,那漫天的光塵,如同一場幻夢般的金色煙雨,飄散、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裡。
前後不過一息。
那棵李玄用斧頭都砍不掉一塊皮的百年古樹,連帶著它盤根錯節的根須,就這麼從這個世界上,被硬生生地抹掉了!
原地,隻留下一個平滑如鏡的淺坑,仿佛那裡,從來、永遠、都沒有過一棵樹。
“……”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張凡和陸雪晴的嘴巴張成了兩個完美的圓形,大腦徹底宕機,失去了思考能力。門口當保安的熊霸,那小山般的魁梧身軀抖得像篩糠,他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地麵,感覺自己的熊生觀被這一指頭給點爆了!
“噗通!”
蕭逸才雙膝一軟,直挺挺跪了下去,對著李玄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磕了一個響頭!
淚水,瞬間決堤!
“神跡!不破不立!新道降臨,舊道湮滅!這就是前輩賜予我等的無上啟示啊!”
而站在風暴中心的李玄,徹底石化了。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西瓜,大腦裡隻剩下一片雪花。
樹……樹呢?
我那麼大一棵樹呢?
他就這麼……指了一下……給我揚了?!
李玄的內心,掀起了核爆級的風暴!
我他媽是想讓你知難而退,是想讓你累個半死自己滾蛋啊!
不是讓你在我院子裡表演一個“大變活樹”啊!
這劇本不對!完全不對!
李玄的靈魂都在顫抖,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終於懂了。
自己根本就不是掉進了精神病院的正常人。
自己是掉進了神仙窩裡的凡人!而這幫神仙,腦子還他媽都有大病,最要命的是,他們把自己當成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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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怎麼玩?!
沒法玩了啊!
就在李玄懷疑人生,道心(鹹魚之心)即將崩潰的瞬間。
院子裡的氣氛,驟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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