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營地內,氣氛凝重。趙山和他手下十餘名殘兵敗將擠在狹小的木屋裡,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草藥苦澀的氣息。雖然暫時脫離了追兵的視線,但趙山臉上卻不見絲毫輕鬆,反而眉頭緊鎖,目光在閉目調息的蕭燼和正在幫老鬼分發清水的雲清凰身上來回掃視,欲言又止。
他承認,眼前這玄衣少年氣息深不可測,那青衣少女也絕非尋常,老鬼更是經驗豐富。但他們隻有四人!而他們要麵對的,是盤踞落霞州多年、勢力根深蒂固、背後更有神秘黑影支撐的林家!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終於,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走到蕭燼麵前,抱拳道:“蕭……公子。”他斟酌著稱呼,“承蒙諸位仗義相助,趙某感激不儘。隻是……”他頓了頓,語氣沉重,“林家在此地盤踞已久,黨羽眾多,高手如雲,更有……更有那些穿黑衣服的邪門修士助紂為虐。僅憑我們這幾人,恐怕……”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們勢單力薄,聯手也隻是多幾個人送死。
蕭燼緩緩睜開眼,眸中並無被質疑的惱怒,反而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他早就料到趙山會有此顧慮。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走到趙山麵前,目光掃過屋內那些麵帶憂色、兵器破損嚴重的鐵刀幫眾。
“趙幫主是擔心,我們這點人手,不夠林家塞牙縫的?”蕭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莫名的自信。
趙山苦笑一聲,算是默認。他拿起身邊一名弟兄手中那柄幾乎要斷成兩截的鬼頭刀,刀刃上布滿了崩口和裂紋:“不瞞公子,咱們現在連像樣的家夥都快沒了,拿什麼跟林家鬥?”
蕭燼看了一眼那破刀,又看了看其他幫眾手中卷刃的長劍、開裂的盾牌,忽然笑了笑。他伸出右手,五指虛張,對準那柄鬼頭刀。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有一縷極其凝練、仿佛蘊含著某種規則秩序的淡紫色微光,如同溫順的流水般,從他指尖流淌而出,輕柔地包裹住那柄破刀。
趙山和眾幫眾瞪大了眼睛。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他們終生難忘。
隻見那淡紫色流光所過之處,刀身上深深的裂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那些卷曲的崩口被無形之力撫平,鏽跡剝落,露出嶄新的金屬光澤!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一柄殘破不堪的鬼頭刀,竟變得完好如初,甚至刀鋒處隱隱流動著一層微不可察的紫色光暈,顯得更加鋒銳堅固!
“這……這怎麼可能?!”趙山猛地奪過刀,用手指觸摸著冰冷光滑的刀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遠超從前的堅韌氣息,聲音都變了調。他行走江湖半生,見過修士煉器,卻從未見過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這已非修複,近乎造化!
“一點小把戲罷了。”蕭燼收回手,淡紫色流光消散,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帝道法則,可定序萬物,自然也包括修複這些凡鐵。”他語氣隨意,卻讓趙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帝道法則?這少年究竟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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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角落裡一名傷勢較重的幫眾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慘白,胸口包紮的布條滲出更多鮮血。老鬼正要上前,雲清凰卻先一步走了過去。
“讓我試試。”她輕聲道。在趙山和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她伸出白皙的手掌,懸在傷者的傷口上方。一縷純淨、溫暖、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青金色火焰,如同有生命的精靈,從她掌心緩緩落下,覆蓋在傷口上。
沒有灼燒的痛楚,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暖流。那青焰仿佛擁有淨化與再生的神奇力量,傷口處外翻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斂、愈合,淤血化開,連那蒼白的臉色都迅速恢複了幾分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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