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雷霆手段,如同在京城的權力棋盤上落下了一顆重子,暫時壓製了明麵上的反對聲音,為暗中的調查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兩天後的深夜,萬籟俱寂,正是魑魅橫行之時。
鎮國公府後院,兩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輕煙,悄無聲息地越過高牆,正是沈默與雲隱。沈默依舊是一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劍,雖內傷未愈,但氣息悠長,眼神在黑夜中亮得驚人。雲隱則是一襲灰色布袍,手持他那柄古樸的拂塵,步履從容,仿佛踏月而行。
兩人避開巡夜的更夫和兵丁,身形在屋脊巷道間幾個起落,便已接近皇城西北方向的瑞王府。
正如雲隱所言,瑞王府邸朱門緊閉,銅環鏽蝕,高牆斑駁,牆頭枯草在夜風中搖曳,透著一股子荒涼死寂。這裡遠離繁華街市,緊鄰著皇家西苑的太液池,入夜後更是人跡罕至。
兩人並未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府邸側麵一處相對偏僻的牆角。雲隱駐足,目光掃過牆麵和地麵,低聲道:“有陣法殘留的痕跡,很微弱,似是預警而非強攻之用,年久失修,威力十不存一。”
沈默點頭,示意明白。兩人提氣輕身,如狸貓般翻過高牆,落入府內。
府內更是破敗不堪。庭院中雜草叢生,雕梁畫棟褪色剝落,空氣中彌漫著塵埃和腐朽的氣息。月光透過殘破的窗欞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
“凰兒,可能感應到異常氣息的源頭?”沈默在心中默問。
片刻後,胤凰的魂音帶著一絲不確定響起:“很模糊……龍脈的滯澀感在此地確實更為明顯,但氣息被刻意分散了。似乎……在東南方向,那片假山區域。”
兩人依言潛行至府邸東南角的園林區。這裡原本應是亭台水榭,如今隻剩斷壁殘垣和一座規模不小的假山,怪石嶙峋,在月色下如同蟄伏的巨獸。
雲隱繞著假山走了半圈,拂塵在某塊看似尋常的岩石上輕輕一拂,指尖劃過幾個玄奧的軌跡。“這裡有障眼法,手法……很古老,非中原常見路數。”他麵色微凝,“布陣之人,造詣不淺。”
沈默凝神戒備,手按在了劍柄之上。
雲隱口中念念有詞,拂塵尖端泛起微不可察的白光,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簡單的破障符印,印向那塊岩石。如同水波蕩漾,岩石表麵的景象一陣扭曲,隨即顯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陰冷、帶著淡淡腥氣的風從洞內吹出。
“果然別有洞天。”沈默眼神一厲。
洞口向下延伸,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石階,深不見底。兩人對視一眼,雲隱當先,沈默斷後,小心翼翼地步入其中。
通道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逐漸開闊。兩側石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壁畫,描繪的並非尋常人物花鳥,而是一些扭曲的、膜拜著某種不可名狀陰影的圖案,風格詭譎,透著邪異。
“是幽冥教的圖騰變種,但又有些不同。”雲隱低聲道,語氣中帶著警惕,“更古老,更……原始。”
越往深處,那股陰冷的氣息越發濃鬱,空氣中開始彌漫著淡淡的、如同硫磺混合著血腥的怪味。同時,沈默感到懷中的蘊魂木微微發燙,胤凰的魂音帶著明顯的厭惡與警惕:“小心,這裡有很濃的汙穢氣息,在侵蝕、扭曲地脈之氣。”
突然,前方通道轉角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和低語。
兩人立刻屏息凝神,貼緊石壁陰影。
“……祭壇還需三日方能完全激活,上麵的命令催得緊。”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哼,鎮國公回京,鬨出好大動靜,聽說王尚書那邊都吃了癟。此地雖隱蔽,也需加倍小心。”另一個尖細的聲音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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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此地有長老布下的‘九幽迷蹤陣’,外人擅入,必死無疑。隻是每日值守,實在無趣得緊……”
聲音漸近,是兩個身著黑色勁裝、袖口繡著一道暗紅色水紋(與影煞服飾略有不同,但風格近似)的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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