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之後,並非想象中無儘的黑暗。沈默側身擠入的刹那,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粘稠如水銀的厚重屏障,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這並非大殿的內部,而更像是一個獨立於外界的、被法則強行開辟與維持的“小千世界”。
空間依舊廣闊,卻不再是無垠的黑暗。穹頂極高,無數細碎的、散發著灰白色微光的塵埃或結晶懸浮其上,如同倒懸的星河,散發出微弱卻恒定不變的光芒,照亮了下方。
整個空間的“地麵”,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凝固的灰色“海麵”。但這“海”並非由水構成,而是由一種極度致密、平滑如鏡、呈現出深沉暗灰色的奇異“石質”鋪就,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海麵並非完全平整,而是有著極其細微的、如同呼吸般緩慢起伏的“波浪”痕跡,仿佛這片石海在某個遙遠的過去曾是真正的液態,卻在刹那間被永恒凍結。
在這片廣袤無垠的灰色石海中央,巍然矗立著一座“山”。
那並非真正的山巒,而是一塊巨大到難以想象的、不規則的、通體呈現混沌灰白色的岩石。它高不知幾許,仿佛上接“星河”穹頂,下連無儘石海,散發出一種頂天立地、亙古長存的磅礴氣勢。岩石表麵布滿了天然形成的、深邃玄奧的紋路,那些紋路與古祭壇碎片上的“道痕”、石林石像上的刻痕一脈相承,但更加完整、更加宏大,仿佛記錄著宇宙初開、天地演變的至理。一股浩瀚、蒼涼、沉重到足以壓垮神魂的原始“石化”法則氣息,以這塊巨石為中心,如同實質的潮汐,緩緩彌漫在整個空間。
不周山碎片的核心!或者說,是這塊碎片最核心的“記憶”與“法則”凝結顯化之象!
而在那混沌灰白巨石的底部,靠近石海“水麵”的地方,景象卻顯得格外詭異與不協調。
一片約莫百丈方圓的區域,原本平滑如鏡的灰色石質“海麵”變得扭曲、汙濁,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暗綠色與灰白色交織的斑駁色彩。這片區域的石質不再致密光滑,而是布滿了坑窪、孔洞,如同被強酸腐蝕過,表麵還不斷蒸騰起絲絲縷縷暗綠色的、帶著強烈“風化”、“侵蝕”、“衰敗”意念的汙穢霧氣。這些霧氣向上飄升,試圖侵蝕上方的混沌巨石,卻在接觸到巨石自然散發的、純粹的灰白石化法則光暈時,被不斷抵消、淨化,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難以真正侵入。
在這片汙濁區域的中心,盤坐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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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極為高大,即使坐著,也宛如一座小山。身上披著一件仿佛由無數風蝕岩片綴成的破爛灰袍,裸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布滿了乾涸河床般的裂紋與暗綠色的斑塊。他的麵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隻能看到兩點深陷的、閃爍著幽綠與灰白交織光芒的眼眸,以及一個如同風蝕岩洞般的、不斷吞吐著暗綠霧氣的口鼻。
在他身下,一個由暗綠色晶石與灰白骸骨構築的、規模不大卻異常邪異的法陣正在緩緩運轉,不斷抽取著下方汙濁石海區域的力量,轉化為更加精純的暗綠霧氣,一部分被他吸入體內,一部分則持續向上侵蝕巨石。法陣周圍,散落著幾具早已風化成白骨的屍骸,從殘破的衣物看,正是失蹤的守望堡斥候!
“蝕主……”沈默心中凜然。這顯然就是蝕語者口中的“蝕主”,影樓在此地的最高首領,竊取並扭曲不周山碎片力量、製造了“風蝕石化”邪法的元凶!他果然在此地,而且似乎正試圖以邪法侵蝕、煉化這塊碎片的核心!
沈默的到來,顯然打破了此地的平衡。就在他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那盤坐的“蝕主”猛地抬起頭,兜帽陰影下兩點幽綠光芒驟然熾亮,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死死盯住了沈默!一股遠比蝕語者強大、精純、且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欲望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壓向沈默!
“闖入者……乾擾……聖祭……”蝕主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風沙摩擦岩石,卻帶著一種直接撼動心神的詭異力量,“你的手臂……奇異的法則……完美……的‘鑰匙’與‘載體’……獻給我……饒你不死……”
話音未落,他枯槁如風化岩石的右手已然抬起,對著沈默隔空虛虛一抓!
刹那間,沈默周圍平靜的石海“水麵”轟然炸開!無數灰白色的、由高度凝練的石化法則與汙穢蝕風結合而成的“石蝕觸手”,如同群蟒出洞,從四麵八方破“水”而出,帶著刺耳的尖嘯與強烈的侵蝕、禁錮意念,瘋狂纏繞、噬咬向沈默!這些觸手不僅速度快得驚人,更蘊含著一種“加速目標物質結構風化崩解”的歹毒法則,遠比地麵上那些蝕風惡鬼的攻擊恐怖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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