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主隕落,汙濁漸消。沈默站在那片正在緩慢自我淨化的灰色石海邊,凝視著不遠處那巍峨如天柱、散發出亙古蒼茫氣息的混沌灰白巨石——不周山碎片的法則核心顯化。
空氣中彌漫著兩種交織的氣息:一種是源自巨石的、純粹浩瀚的原始石化法則波動,沉重、恒定,仿佛能承載萬古歲月;另一種則是剛剛消散的、蝕主留下的汙穢蝕風殘留,雖已無源,卻依舊散發著衰敗與消磨的餘韻,如同腐肉上的最後一點惡臭。這兩股氣息在這片小千世界中形成了微妙的對抗與平衡,而沈默新生的暗金琉璃臂與涅盤心印,則對這兩種氣息都有著清晰的感應與反應——對前者是深沉的共鳴與親和,對後者則是本能的排斥與淨化欲。
“影樓以邪法扭曲碎片力量,竊取‘蝕’之法則。如今邪源雖斬,但汙穢已侵,這片區域的石海本質受損,與碎片核心的聯係也出現了裂痕。長此以往,恐生變故,或引來其他覬覦,或被碎片本身的反噬影響。”沈默心中思忖。他不可能將這碎片帶走,那無異於癡人說夢。但也不能任其處於這種被汙染、不穩定的狀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流淌著暗金光澤的左臂上,又感受著眉心那枚全新心印傳來的、與腳下石海、與遠處巨石隱隱相連的脈動。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或許……可以嘗試以我自身為‘錨點’與‘淨化器’,引導碎片自身的力量,修複這片汙穢區域,並建立一種溫和的、非侵占性的‘守護契約’?”
這個想法極為大膽。以人力乾涉如此龐大的上古碎片法則運轉,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化為石粉的下場。但沈默也有依仗——他的左臂與心印,本就與碎片力量同源(甚至更精純、更高階),且經過涅盤融合,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承載”與“引導”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並無惡意,不是要竊取或煉化,而是輔助淨化與修複,這或許能被碎片那懵懂而浩瀚的法則本能所接納。
他不再猶豫。時間拖得越久,汙穢殘留可能滲入越深,修複越難。
沈默走到那片汙濁區域與純淨石海的交界處,盤膝坐下。他先將心神沉入涅盤心印,借助心印那融合了“秩序”、“淨化”、“守護”的道韻,將自己的意念調整到最純粹、最平和的狀態,如同山間清泉,不帶任何貪婪、恐懼或侵略性。
然後,他緩緩伸出暗金色的左臂,五指張開,掌心向下,輕輕按在了冰冷而略顯粗糙的灰色石質“海麵”上。
“琉璃淨心……涅盤·同頻共鳴。”
他低聲念誦,並非咒語,而是心念的凝聚與宣告。左臂內那沉凝厚重的複合法則力量開始以一種極其溫和、極其緩慢的節奏流轉、散發。不同於戰鬥時的爆發與凝聚,此刻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帶著“秩序”的引導、“淨化”的洗滌、“守護”的慰藉,以及“恒定”的穩定,緩緩滲入下方的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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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石海毫無反應,如同死物。但沈默不急不躁,持續傳遞著那份同源而又帶著善意的法則波動。漸漸地,他感覺到掌心下的石質,似乎傳來一絲極其微弱、近乎錯覺的“回應”。那是一種懵懂的、如同大地脈搏般的律動,沉重而緩慢。
有效!
沈默精神一振,更加專注。他不再嘗試主動“侵入”或“引導”,而是將自己化為一枚“共鳴器”,以左臂和心印為媒介,將自身那精純、有序的石化\/淨化複合法則波動,調整到與腳下這片純淨石海的自然脈動儘可能一致、甚至稍加“優化”(剔除雜質、強化秩序)的頻率,然後持續地“播放”出去。
這種“同頻共鳴”極其消耗心神,要求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入微之境,且必須始終保持心念的純粹與善意。沈默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眉心暗金心印的光芒穩定而持續地亮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終於,變化開始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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