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狹窄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這正是石板路線圖中“雙峰對峙如門”的山隙入口。兩人擠入縫隙,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但所見景象,卻讓兩人心頭一凜——
前方並非坦途,而是一片亂石嶙峋、霧氣彌漫的穀地。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聳入雲,確如雙峰對峙。穀地中,怪石林立,形態詭譎,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仿佛無數蹲伏的凶獸。更詭異的是,穀中霧氣並非純白,而是泛著淡淡的灰綠色,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瘴氣已經漫到這裡了?”王栓捂住口鼻。
沈默凝神感應,搖頭:“不,這是天然霧氣與地脈瘴氣混合,毒性尚弱。真正的瘴氣沼澤還在深處。”他按照星源引路圖的提示,仔細觀察穀地中幾塊特定位置的巨石——那些巨石看似隨意分布,實則暗合某種規律。
“跟我走,一步都不能錯。”沈默沉聲道,“此地有迷蹤陣,走錯便會陷入幻象,困死其中。”
他邁步向前,左臂的淡金龍紋隱隱發熱,似乎在呼應著地脈中流動的星源之力。王栓緊隨其後,每一步都踏在沈默的腳印上。
穀中霧氣翻湧,視線不足三丈。四周寂靜得可怕,連鳥獸蟲鳴都聽不見,隻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與腳步聲。走著走著,王栓忽然感覺眼前景物扭曲起來——那些怪石仿佛在移動,霧氣中浮現出憧憧鬼影,耳畔似有淒厲低語……
“栓子!”沈默一聲低喝,如驚雷炸響。
王栓猛地回神,冷汗涔涔:“我、我剛才好像看見……”
“別看,別聽,隻管跟著我走。”沈默聲音沉穩,“迷蹤陣會放大心中恐懼與雜念。守住心神。”
他加快腳步,按照星源節點指引,在亂石間曲折穿行。有時需從兩塊幾乎貼合的巨石間擠過,有時需躍過看似無底的裂縫,有時甚至需要倒退幾步再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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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霧氣陡然稀薄,一道微光透入——到出口了!
兩人精神一振,快步衝出穀口。眼前景象又是一變: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沼澤濕地展現在麵前,黑水淤積,蘆葦叢生,腐葉的氣味與更濃鬱的灰綠色瘴氣彌漫空中。沼澤深處,隱約可見朽木枯樹立於水中,如同嶙峋的骸骨。
而在沼澤邊緣,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石上刻著兩個已有些模糊的古字:“瘴澤”。
“就是這裡了。”沈默望著那片死寂的沼澤,深吸一口氣,“按星源圖所示,我們需要找到七處地脈節點,連成一線穿越。第一處節點……”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塊微微凸起、長著三簇暗紅色苔蘚的土丘上,“在那裡。”
他當先向土丘走去。王栓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霧氣彌漫的雙峰山隙,隱約聽見其中傳來模糊的呼喝與兵刃碰撞聲——追兵已入迷蹤陣,暫時被困住了。
但這喘息之機不會太長。影樓不乏精通陣法之人,迷蹤陣最多拖延他們一兩個時辰。
必須抓緊每一刻。
沈默踏上土丘,果然感覺到腳下傳來一股溫潤的星源波動,雖然微弱,卻讓他背後的死氣侵蝕都緩解了一絲。他抬頭望向沼澤深處,灰綠色的瘴氣如幕如牆。
前路,仍是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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