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劑？”
我看著顧遠山皺起了眉頭。
這個老怪物，他的嘴裡總是能冒出一些我們聞所未聞，卻又偏偏感覺無比重要的詞彙。
“沒錯，平衡劑。”
顧遠山點了點頭，他那雙燃燒著狂熱火焰的渾濁眼眸，死死地盯著我手中那枚還在散發著柔和金紫色光芒的萬蠱滄蘅珠。
“你現在雖然能夠勉強地駕馭這枚珠子的力量。但那隻是因為它剛剛才吞噬了大量的毒素，正處於一種相對‘飽和’的穩定狀態。”
“一旦它將那些毒素徹底地消化轉化。它體內那股由‘生’與‘死’，‘正’與‘邪’，兩種截然不同的極致力量，所融合而成的混沌之力就會再次變得狂暴失控。”
“到那時，別說是你。恐怕就算是神仙下凡也無法再壓製住它。”
“而你也將會被這股失控的力量徹底地反噬吞噬。最終變成一個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怪物，都要更加恐怖的隻知道殺戮與毀滅的混沌魔物。”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就將我心中那股因為解除了奇毒，又救活了安娜而產生的巨大的喜悅與自得給澆滅得一乾二淨。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隻見我手中那枚原本還在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萬蠱滄蘅珠，它內部那股金紫交織的能量，果然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定的速度變得越來越躁動不安。
一股難以言喻的充滿了最原始的“吞噬”與“毀滅”欲望的恐怖意誌，正在那珠子的最深處緩緩地蘇醒。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我們該去哪裡，找這個所謂的‘平衡劑’？”我看著他，沙啞地問道。
“嗬嗬，這個，就要問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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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看著我，臉上再次露出了那抹充滿了高深莫測的詭異笑容。
他從他那件破舊的麻布短褂的懷裡掏出了那本，我之前在香港曾經見過的記載著他顧家完整傳承的古老的藥書。
他將那本藥書翻到了其中一頁，然後將其展現在了我的麵前。
“我顧家雖然隻傳承了《青囊玄經》之中，關於‘藥’的一部分。但我們這數千年來也並非是碌碌無為的。”
“我從我顧家這本祖傳的藥書之中，找到了一些關於這種‘平衡劑’的零星的線索。”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本古老的藥書之上。
隻見那泛黃的書頁之上，用一種充滿了古老智慧的朱砂筆，畫著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極其複雜的，仿佛是由無數個精密的齒輪和杠杆所構成的，充滿了某種奇異的“道”之韻律的機械裝置。
而在那個機械裝置的旁邊，同樣用朱砂筆潦草地寫著幾個讓我們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為之一縮的古老篆字。
墨家，平衡之術。
“墨家？”安娜看著那幾個字，那雙清亮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這……這怎麼可能？墨家不是早在兩千多年前，就已經徹底地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了嗎？”
“消失？”顧遠山看著安娜，發出一陣沙啞的低笑，“小丫頭，你還是太年輕了。”
“這個世界，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更加地龐大，也更加地複雜。”
“有些東西，它們並非是消失了。它們隻是用另一種，我們所不知道的方式，繼續地存在著。”
“墨家是先秦諸子百家之中，最神秘也最特殊的一個流派。”
“他們不像儒家，追求什麼‘仁義禮智信’。也不像道家，追求什麼‘清靜無為’。”
“他們追求的是‘道’與‘器’的完美結合。”
“他們擅長將那些虛無縹縹的，充滿了玄奧與哲理的‘天地至理’，融入到那些冰冷的充滿了精密與邏輯的‘機械造物’之中。”
“他們追求的，是一種‘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終極境界。”
顧遠山的聲音，像一個最博學的曆史學家，在為我們講述著一段早已被世人所遺忘的，古老的秘辛。
“而他們所掌握的，那種能夠將兩種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說是相互衝突的力量完美地調和，平衡在一起的‘平衡之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我手中那枚正在變得越來越躁動不安的萬蠱滄蘅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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